上午九点,皇朝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联社”紧急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南城有头有脸的字头老大、商会会长、各路老板济济一堂,气氛凝重而微妙。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茶香,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我走上主台,没有过多寒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很多人眼神闪烁,有的带着敬畏,有的藏着算计,有的纯粹是来看风向。
“各位老大,各位老板,”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鹏城,变天了!”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季雄,完了。”
我开门见山,扔下这颗重磅炸弹,“从今天起,鹏城罗湖、福田、盐田,季雄名下的所有生意、所有地盘,由我刘刚,由我们皇朝,接手!”
更大的哗然声响起!
虽然早有风声,但从我口中得到确认,还是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季雄雄踞鹏城多年,是压在不少人心头的一块巨石,如今竟然真的倒了?
还是被这个来南城刚刚崛起的刘刚扳倒的?
“我知道,有人怀疑,有人担心,也有人……可能在想别的心思。”
我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几个之前态度暧昧、或者和鹏城有生意往来的老大脸上,那几人纷纷避开我的目光。
“我把话摆在这里!”
我提高音量,“顺我者昌!跟我一起去鹏城开疆拓土的,打下的地盘,赚到的钱,按功劳分!我刘刚绝不亏待兄弟!但是,逆我者亡!谁敢在这个时候背后捅刀子,拖后腿,甚至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碴:“我保证,他会死得比季雄,更难看!”
森冷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咳嗽声都没有。
“愿意跟我干的,会议结束后,找基仔和彪哥报名,分配任务,你们手下的兄弟,如果有意外可以领取安家费。”
我的语气稍稍缓和,“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刘刚绝不阻拦。但走出这个门,以后南城‘联社’的生意,就跟你再没关系了。是跟着我一起吃肉,还是守着原来那一亩三分地喝汤,甚至汤都喝不上,各位自己选。”
胡萝卜加大棒,赤裸裸的利益捆绑和武力威慑。
江湖就是这样,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拳头和利益就是最好的语言。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南城一个以敢打敢拼著称的中等字头老大:“刚哥!我跟你干!早就看鹏城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刘老板仗义!我们当然有财一起发!”
“妈的!拼了!跟着刚哥去打鹏城!”
有人带头,响应者立刻多了起来。
之前只是说说,但等到真要入驻鹏城时,就看谁能够站在皇朝这边了。
尤其是那些实力中等、渴望上位、或者生意受挤压过的势力更是积极。
少数几个老成持重或者另有想法的,在众人灼热的目光和我的冰冷注视下,也只得硬着头皮表示支持。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公开唱反调。
“联社”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拧成了一股绳指向了鹏城。
会议在一片看似激昂实则各怀心思的气氛中结束。
基仔和彪哥立刻被想要“报名”的人围住。
白叔则带着人,开始与那些掌控着物流、资金、白道关系的老板们进行更具体的对接和利益划分。
我没有在会场多待,迅速返回顶楼办公室。真正的战场,在鹏城,在那条即将染血的沿海公路,在巴西、时文他们即将发起的冲锋中。
时间,一分一秒指向下午。
我坐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面前摆着好几部通讯设备,分别连接着基仔、白叔、以及一个单独一队的阎罗。
下午两点。基仔汇报:“刚哥,四支行动队已全部抵达鹏城预定集结位置,分散隐蔽。目标场子的情报和内部接应已确认。随时可以动手。”
白叔汇报:“季雄残余势力方面有异动!他几个核心场子的负责人突然加强了戒备,增派了人手,有些还在悄悄转移账本和现金。另外,飞鹰帮陈耀东的人,也开始在季雄地盘边缘活动,但暂时没有越界。警方那边,雷正刚下了命令,加强重点区域巡逻,但……巡逻路线避开了我们主要目标区域。”
雷正刚果然“守信”,至少在初期给予了便利。
而陈耀东在观望,等着捡便宜。
下午两点五十。
阎罗最后一次确认信息:“已进入伏击位置。目标车辆预计十五分钟后经过。未发现第三方异常活动。完毕。”
“按计划执行。祝顺利。”我回复,然后切断了通话。
最后十五分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声,和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嚣。
等待,是最煎熬的酷刑。
我拿起一杯冰水,手却很稳。
三点零五分。
基仔的频道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一丝紧张:“刚哥!巴西队动手了!‘金粉世家’夜总会已经控制!抵抗微弱!正在清理!”
几乎是同时,时文、子龙那边的消息也相继传来:
“福田‘昌发批发市场’拿下!有几个季雄的死忠想反抗,被撂倒了!”
“盐田‘三号码头’控制!接管了两条走私船!有几个水手想跑,抓回来了!”
初战顺利!季雄受伤,内部果然人心浮动,抵抗比预想的要弱!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是那些季雄经营多年、有固定客源和复杂利益网络的骨干产业,以及……季雄可能隐藏的后手和疯狂反扑。
三点十分。
按照时间,阎罗的行动应该已经开始了,或者……已经结束了。
但是,没有预想中的任何声消息来。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默。
我的心渐渐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