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众人，站起身道：“通知所有跟我们皇朝有合作，依附我们的南城大小字头、商会老板，明天上午，我要在皇朝酒店召开‘联社’紧急扩大会议。季雄倒了，鹏城变天，是所有人的机会！我要让他们看到，跟着我刘刚，有肉吃！但谁要是想在这个时候三心二意，甚至背后捅刀子……”
我的眼神陡然转冷，“就别怪我清理门户！”
众人心中一凛，都感受到了我话语中的杀伐之气。
基仔想起什么，问道，“那……接收地盘的人手，除了我们带过去的兄弟，要不要从南城再抽调一部分过去？还有，资金方面……”
我点头说道：“这正是我要联社的目的，人手不够，就从南城各堂口抽调精锐，但必须是绝对可靠的！由彪哥和你共同把关。资金……先动皇朝的储备金，不够的话，让财务那边想办法，从各个生意里抽调。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告诉兄弟们，这次去鹏城，拿下多少，以后那里的收益，按功劳分！我刘刚绝不亏待出力的兄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激励。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敲定了更多细节。
每个人都领到了任务，开疆拓土，抢夺地盘，这是江湖人最原始也最热衷的游戏，这份诱惑和刺激，足以让人暂时忘却伤痛和恐惧。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各自去忙碌准备。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彪哥和白叔。
彪哥搓着手，还是有些激动：“阿刚，这次要是真能把季雄的地盘吃下来……那我们皇朝可就真是一飞冲天了！到时候，南城鹏城连成一片，这珠三角，谁还敢小瞧咱们？”
白叔却依旧眉头微锁，他看向我，低声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叔，你说。”
“季雄经营鹏城多年，根深蒂固。我们这样强行接收，等于是在他还没断气的时候就上去分尸。反弹一定会非常剧烈。他的残余势力，他的那些关系网，还有像陈耀东这样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对手，都不会坐视我们轻松得手。我担心……这会是一场旷日持久、血腥异常的拉锯战。我们刚经历恶战，人困马乏，南城根基也需要稳固，两线作战，压力太大了。”
白叔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白叔，你的担心我明白。”
我缓缓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季雄的残余势力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不趁机下手，等陈耀东或者其他人缓过劲来，那时候再想介入，代价会更大。这场仗，必须打，而且要快打，狠打！打出一个既成事实！让所有人都看到，现在鹏城，是我刘刚说了算！”
我目光坚定：“至于压力……扛过去，海阔天空。扛不过去……”
我没有说下去，但彪哥和白叔都明白我的意思。
扛不过去，皇朝可能就此分崩离析。
“妈的！拼了！”
彪哥咬牙道，“阿刚，你放心干！南城这边，我豁出这条命，也给你守得稳稳的！绝不让后院起火！”
白叔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眼神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又商议了几句，彪哥和白叔也离开去忙了。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我一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南城璀璨却也浮躁的夜景。
远处，鹏城的方向，一片灯火辉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基仔发来的加密信息：“刚哥，阎罗联系上了。已传达指令。他们已就位，等待时机。”
我回复：“保持静默，等待信号。随时汇报。”
放下手机，我望着窗外。
明天，对季雄儿子的行动将展开。四支行动队将如猛虎出闸，扑向季雄在鹏城的产业。
南城“联社”会议将召开，统一内部思想。
我将站在风暴的最中心，赌上一切去搏一个属于皇朝，也属于我刘刚的新时代。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皇朝大厦顶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却毫无睡意。
浓茶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桌上的几张鹏城地图被我用不同颜色的笔圈画得密密麻麻，像一张狰狞的作战网络。
……
我掐灭最后一支烟，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电话屏幕幽然亮起。
是阎罗！
我立刻抓起电话，按下接听。
“刚哥。”
阎罗的声音传来，“我们已抵达盐田大梅沙外围预定观察点。目标别墅‘听涛苑7号’确认，安保严密，外围有流动哨内部情况不明。通往私人海滩俱乐部的沿海公路路段已勘察，有一个长约三百米、两侧有植被遮挡弯道较多的理想伏击区域。明天下午三点至四点，是目标通常前往俱乐部的时间窗口。”
“很好。”
我沉声道，“记住，行动要快要干净。目标人物必须死。随行人员，尽量不留活口。现场处理干净，不要留下指向性痕迹。得手后撤离，到3号海上接应点汇合。”
“明白。”
阎罗回答得干脆利落，“刚哥，还有一件事。我们在外围观察时，似乎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监视那栋别墅。很隐蔽，手法专业。”
我眉头骤然拧紧。陈耀东的人？
“能确定身份吗？”
阎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暂时不能，对方很警觉，我们不敢靠太近。但从行动模式和装备看，像是职业的。”
职业的？雇佣兵？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多加小心。以完成首要任务为最高目标，如果情况有变，或者遭遇第三方强力干预，允许你们放弃行动，优先保全自身撤离。”
我迅速做出调整。阎罗小队是我手里最隐秘的刀，不能折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浑水里。
“明白！”阎罗应道，随即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我心中的不安感更重了。
天色，在焦虑的等待中，一点点泛起灰白。
新的一天，在准备和杀机中，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