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风口的百叶格栅虽然会阻挡一些视线,但对子弹的穿透影响不大。这个距离,我有九成把握一枪毙命。
杀了季雄,立刻从原路退回,趁乱逃离……
我的手指,轻轻搭上了冰凉的扳机。
然而,就在我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
季雄忽然毫无征兆地转了一下头,似乎是想去拿茶几上的雪茄盒。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他的身体角度发生了细微变化。
手指扣下扳机的瞬间,枪口因季雄那微妙的侧身而偏了毫厘。
“砰!”
枪声在封闭奢华的房间内炸响,撕裂了平静!子弹没有击中后心,而是狠狠钻进了季雄的右臂!
“呃啊!”
季雄发出一声痛哼,身体猛地向旁边栽倒,手中的雪茄和酒杯脱手飞出!
“有人!楼上!!”
老陈的反应极快,没有去扶季雄,而是猛地掀翻面前沉重的实木茶几作为掩护,同时厉声大吼!
我毫不犹豫,对着季雄倒下的方向补了第二枪!
“砰!”
子弹打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棉絮爆开!
季雄已经狼狈地滚到了沙发后面,消失在我的射界之外。
彻底暴露了!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放弃继续射击,身体如同弹簧般向后猛缩!
跟着手脚并用,用最快的速度沿着冰冷的通风管道向后爬去!
“抓人!顶楼通风管道!给我抓活的!”
下方传来季雄压抑着痛苦却充满了暴怒和杀意的嘶吼!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急促呼叫的混乱声响。
快!快!快!
我的大脑一片冰冷,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管道内壁光滑,我几乎是用手肘和膝盖在疯狂刨动向后倒退!
灰尘呛入口鼻,金属摩擦着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痛。
“咚!咚!”
身后,我刚刚撤离的那个出风口方向,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和金属撕裂声!
有人在暴力破坏格栅!
紧接着“砰!砰!砰!”
连续几声沉闷的枪声响起!
子弹击穿了金属管道壁,在我身后不远处爆开耀眼的火花!
灼热的弹头擦着管道内壁飞过,发出尖锐的呼啸!
碎片溅到我身上,生疼!
他们在对着管道开枪!
我咬紧牙关,将身体压得更低,拼尽全力向检修口方向爬去!
子弹时不时穿透管壁射入在身边爆开,死亡的威胁从未如此贴近!
终于,看到了检修口的微光!我几乎是扑了出去,重重摔在吊顶上的龙骨架上,震得灰尘飞扬。
顾不上喘息,我手脚并用爬向员工通道的入口,猛地掀开矿棉板跳了下去!
落地,踉跄一步站稳。
员工通道里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快速逼近的密集脚步声和呼喊声!
“封锁所有出口!”
“检查每一层通风管道和吊顶!”
“发现目标,格杀勿论!”
季雄的人动作太快了!
我冲向员工通道另一头,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冲入客房走廊。
没有时间伪装了!我撕掉身上沾满灰尘的保洁服外套,露出里面的深色T恤,将鸭舌帽扣回头上,手枪紧握在手。
走廊尽头,电梯间方向传来脚步声!
我立刻转向,推开身边一扇未上锁的客房房门,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墙壁,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如擂鼓。
房间是空的,客人似乎出去了。
豪华套间,窗外是鹏城夜景。
门外走廊,脚步声杂沓而过,伴随着粗暴的敲门和喝问声。
他们在一间间搜查!
不能待在这里!等他们搜到这层,这间房很快会被发现。
我的目光扫过房间。
阳台?太高。浴室?死路。
窗户!这里是十几层,但隔壁房间的阳台间隔大约两米。
我冲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打开落地窗。
夜风灌入,向下望去,街道上的车辆如同玩具。
我探头看向左侧隔壁房间的阳台。
距离不远,但下面是深渊。
拼了!
我爬上窗台,稳住重心,深吸一口气,看准隔壁阳台的边缘纵身一跃!
身体腾空!夜风呼啸!
“啪!”
双手牢牢抓住了隔壁阳台冰冷的铁艺栏杆!
身体悬空,脚下是令人眩晕的高度!
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引体向上,翻过栏杆,滚落在隔壁阳台的地面上,随后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是同时,我原来房间的房门被“砰”地一声暴力撞开!
怒吼和搜查声传来。
我靠在阳台墙壁上屏住呼吸,冷汗已经湿透全身。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
季雄受了伤,暴怒之下,必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把金殿乃至周边区域翻个底朝天!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栋大楼,离开这片区域!
而窗外,这座庞大的霓虹闪烁的城市,此刻对我而言比任何丛林都要危险。
隔壁房间传来粗暴的翻找和咒骂声,很快,有人冲到了阳台。
“没人!”
“窗户开着!可能跳阳台了!”
“妈的!通知下面,封锁周边所有街道!挨个查!”
脚步声又快速退去,但更多的嘈杂声从楼下街道和酒店其他方向传来。
警笛声也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窗外不断闪烁。
季雄的能量果然惊人,这么快就调动了黑白两道。
我蜷缩在阳台角落的阴影里,心脏依旧在狂跳,手臂因为刚才的攀爬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枪伤季雄,彻底捅了马蜂窝。
现在全鹏城恐怕都在找我。
不能再回酒店内部,那里已成天罗地网。阳台是绝路,楼下是死地。
唯一的希望,还是向上。
我抬头看向头顶。
楼上还有阳台,但距离更远,而且楼上房间可能有人。
我目光扫过阳台侧面,墙壁是光滑的瓷砖和玻璃幕墙,几乎没有着力点。
但在阳台顶部边缘,连接着大楼外立面的金属框架和用于清洁的狭窄轨道。
没有选择了。
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从腰间抽出匕首,用牙齿咬住,双手抓住阳台顶部边缘引体向上,将身体慢慢拉上去。
刚才的搏命消耗了太多力气,我咬着牙,一点点将上半身探出阳台顶,手肘撑住看向上方。
距离楼上阳台底部,大概还有三米多。
我用一只手抓住侧面金属框架的一根横向支撑,另一只手松开阳台顶,身体悬空,全靠单臂吊着。
我迅速调整呼吸,另一只手也抓住更上方的支撑,双脚试探着踩在下方轨道凸起的边缘。
瞬间,整个人就贴在了光滑冰冷的玻璃幕墙和金属框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