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很大。
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沈昭然的脚步却轻快，身后的苏妄勤勤恳恳的提着篮子。
篮子里放着一个馒头、一个烧饼。
二人走近了一些。
正当沈昭然以为会看到江尽寒感激涕零，如同救世主的神情时，被前方的对话给打碎了幻想。
唇边的笑容微微一怔。
不远处传来凌小星的声音。
“江师兄，快吃吧，这可是我特意从山下打包的烧鸡。”
“唔唔……”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还有这个脆皮烤鸭。”
“唔唔……”
“哎，江师兄你别急，还有这个藕粉糖糕。”
“唔唔……”
江尽寒面前摆放着一众美味佳肴，而他本人也顾不得形象。
一口一个大鸡腿，另一只手咬着脆皮烤鸭肉。
凌小星站在一旁看的嘶溜着口水，又一边劝他慢慢吃。
沈昭然的脚步顿住。
苏妄也跟着停下。
她缓缓转身，看他。
“你没说过还有这种情况？”
苏妄尴尬的一挠头。
“这、这也没想到小师妹会来。”
沈昭然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上许多，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鞋底落地的声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江尽寒嘴上要咬着鸡腿是放也不是，拿也不是，十分尴尬的眨了眨眼。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傲气，这瞬间荡然无存。
反倒是凌小星十分惊喜道：
“大师姐，王师兄，你们也来看江师兄啊。”
“太好了，我还担心大师姐你不让我上来……”
话音未落。
便听见沈昭然弯了弯唇角。
笑得十分和善温柔。
“小师妹，你先下去。”
“啊，可是这……”凌小星指了指地上还散落的食物。
沈昭然瞥她一眼。
语气平静道：
“先下去吧。”
“哦，好。”凌小星虽然不懂，但是很听话。
冲着他们招了招手，便下了山。
此时，江尽寒已经擦干净了沾满油脂的手，将烧鸡和脆皮烤鸭放在一边。
拂了拂袖子。
如果忽略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食物味道。
那真是俊逸少年，风度翩翩。
“大师姐。”
他唇角上扬，带着一点惊喜。
当目光缓缓扫过她身后的苏妄后，顿时进入了战备状态。
竖起眉毛，整个人散发出极大的怨气。
“王、师、兄……”他咬牙切齿道：“怎么？你每天让我只能啃馒头，现在连小师妹给我送吃食的，你都要阻拦？”
苏妄十分无辜的摇了摇头。
便听见沈昭然开口。
“是。”
江尽寒一愣。
“啊？”
沈昭然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看着他。
“江师弟，你之前偷窃我房中的金丝银线虫也就罢了。”
“原以为爹爹罚你来思过峰，你会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
“没成想，不仅没有苦修，反而吃了这些……”她指了指地上那些食物。
抬脚上前。
毫不犹豫的将那些都踢落至悬崖底下。
江尽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抬手，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沈昭然满脸失望。
加重了一些语气。
“你怎么对得起爹爹，以及凌霄阁对你的期望！”
江尽寒：“……”
他都饿了三四天了，怎么就吃个烧鸡，吃个脆皮烤鸭，就是对不起师父对不起门派了。
沈昭然复又看向苏妄。
“王苏。”
“在。”苏妄快步上前。
“拿篮子。”
“是。”
苏妄打开竹篮子上盖的碎花蓝布，露出里头的一个馒头和一张烧饼。
江尽寒看到那熟悉的馒头。
脸黑了黑。
又看到烧饼后。
脸色稍霁。
他心道：可恶的王苏，这馒头一定又是他准备的！
至于这烧饼，应该是大师姐担心我吃的不好，特意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撞见小师妹来送肉吃。
所以她心里不高兴了吧。
思及此，江尽寒不由阔然开朗。
重新恢复了笑意。
开口：
“大师姐，你说的对。”
“我在思过峰是来思过的，下次小师妹送吃的，我都拒绝。”
“至于大师姐送的这篮子，我……”
还没等他接过那篮子的食物。
就听见沈昭然又吩咐道：
“把篮子里的倒进悬崖。”
“江师弟今天吃饱了。”
“也就不需要了。”
苏妄当即点头，动作很快的将馒头和烧饼都倾倒下了悬崖。
江尽寒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他心道：虽然馒头不好吃，但是烧饼也还成啊。
看来，这回大师姐很生气。
要好好哄。
语气愈发柔和，目光专注的盯着沈昭然。
“大师姐，我真的错了。”
“方才小师妹送食物上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拒绝了。”
“可实在是……”
他捂了捂肚子，又瞥了一眼苏妄，不着痕迹的上眼药。
“王师兄吩咐每天思过峰只有一顿餐，一个馒头，我实在是吃不饱，饿太久了。”
“这才没忍住。”
沈昭然抿了抿唇。
漆黑的瞳仁睨了他一眼。
“没忍住？”
江尽寒一时愣住了。
这……这……
说好的他温柔似水的大师姐呢？刚刚这个带着威慑力和质问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忽然间就觉得陌生了。
还不等他继续琢磨。
沈昭然已经笑盈盈的冲着苏妄弯了弯唇角。
“王师弟，你怎么办事的？”
“一顿只让江师弟吃一个馒头。”
“这是不是有点……”
江尽寒期待的看着她。
沈昭然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善良。”
江尽寒：“……”
苏妄：“……”
沈昭然一本正经道：
“以后一顿就送半个馒头。”
江尽寒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眸子。
心道不好。
赶忙语气卑微道：
“大师姐，这半个馒头我更加吃不饱啊。”
沈昭然勾了勾唇角，巧笑嫣然道：
“没事，反正有小师妹会给你送吃食的。”
“偶尔饿几顿，应该的。”
“毕竟江师弟还在思过。”
江尽寒更懵逼了。
这不对劲啊。
大师姐不应该是爱慕于自己。
难不成这一回看见小师妹送吃食，受到的刺激更大了一些。
所以就……
他赶忙道：
“大师姐，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把小师妹当做亲妹妹看待的。”
说完又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盯着她。
目光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