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彪子的快艇甩开一道白浪,朝东岸那艘灰色小船压过去。
对方船上有人回头开火。
啪!啪!
子弹打在快艇边缘,木屑乱飞。
彪子缩着脖子骂了一声。
“俺也去就知道这帮王八犊子没憋好屁。”
赵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张良,别追进浅水区,堤岸上可能还有人。”
“俺也去瞅见了,左边土坡后头蹲着两个。”
彪子把快艇往右一打,船头斜着冲向排水渠。
水渠边那几个搬箱子的人拔腿就跑。
“俺也去给你们腿打断!”
欻!
香瓜子越过堤岸,落在废弃码头旁。
轰!
泥沙和碎木板被掀到半空,两个跑得慢的家伙滚进水沟,抱着脑袋乱叫。
赵刚的人从另一侧压上去,枪口顶住他们后背。
“趴好。”
彪子跳下快艇,鞋底踩进泥水里,拎起一个木箱就往地上砸。
箱板裂开。
里面摆着几枚磁性水雷,旁边还有遥控引爆器。
彪子看着那玩意儿,后背冒出冷汗。
“俺也去要是没来,这玩意儿贴拖缆上,海上乐园号就得留运河里头了。”
赵刚问。
“人是什么来路?”
“一个说阿拉伯话,两个拿英文骂人。”
“全带回船。”
彪子踹了俘虏一脚。
“都给俺也去爬起来,谁敢磨蹭,俺也去把他塞雷箱里头。”
晚上十点,苏伊士运河两岸的引航灯亮了。
哈桑局长站在引航艇甲板上,拿着扩音器喊。
“远东航运船队,保持距离,拖船一号在前,油轮居中,海上乐园号保持航道中央。”
霍老板回了一句。
“哈桑局长,今晚上劳驾了。”
哈桑没搭理他。
船队一点点挤进运河。
两侧堤岸离得近,探照灯扫下来,能照清帆布底下那层铁壳。
娜塔莎站在船头,枪藏在工装里。
“那些水雷是谁送来的?”
“等出了运河再问。”
李山河看着前头。
航道弯弯绕绕,拖船不敢跑快,稍有偏差,船体就会蹭上堤岸。
马卡罗夫守在控制舱,喉咙发干。
“李先生,左边拖缆受力不对,得让前船往右修三米。”
赵刚立刻传令。
“左拖船,右修三米。”
“收到。”
钢缆拉紧。
海上乐园号的船身往右挪开,擦着航道边缘过去。
彪子站在甲板上,眼睛盯着岸边。
“二叔,俺也去咋觉着那几个哨塔里头人不对劲。”
“哪里不对?”
“真当兵的站岗,眼睛都盯着路,那几个人光盯咱这条船。”
李山河抬手。
“赵刚,把右舷机枪架起来,帆布盖住。”
“明白。”
天快亮时,船队驶出苏伊士南口。
红海的日头刚冒出来,海面被照得发亮。
哈桑站在引航艇上挥了挥手。
“李先生,祝您好运。”
李山河隔着甲板看他。
“第二期投资,等我船队进印度洋。”
哈桑脸上有了笑。
“埃及会记得朋友。”
引航艇掉头离开。
霍老板在电台里松了口气。
“二哥,过来了。”
“还早。”
李山河望向南边。
红海两岸的山地被晒得发黄,航道狭长,沿岸港口少得可怜。
这片水域,海军和政府未必管得住。
饿红眼的人,管不了那么多。
范老五从补给船赶来,裤腿卷到膝盖,肩上挂着冲锋枪。
“二哥,咱们甲板太空,真要有小艇摸上来,人手不好铺。”
“你想怎么弄?”
“把补给船上的集装箱吊上来,围在甲板边上,留几个射击口,再在船尾摆两挺机枪。”
娜塔莎问。
“集装箱能挡住火箭筒?”
“挡不住,可小艇靠不上来,就没法拿火箭筒瞄准。”
李山河点头。
“干。”
“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带人搬箱子。”
彪子扛起撬棍就往吊机跑。
甲板上很快忙开。
集装箱一个接一个落下,哐当砸在钢板上。
范老五用粉笔划出位置,赵刚带人把机枪架到箱子后头。
娜塔莎坐在高处的维修平台上,抱着狙击枪。
“我看南边。”
“别打太远。”
“知道。”
中午,补给船的厨房送来一锅罐头炖肉。
彪子端着搪瓷盆蹲在箱子后头,刚扒了两口,瞭望手就喊了起来。
“右前方有船!”
范老五一脚踢翻盆。
“几艘?”
“三艘快艇,还有一条木船。”
李山河拿起望远镜。
快艇贴着海面冲来,船上架着机枪,木船后头拖着一根长缆。
“他们要缠拖缆。”
赵刚拿起对讲机。
“全员进位置,油轮加速,右侧补给船外摆,别让快艇钻进来。”
霍老板骂骂咧咧。
“这帮海鬼胆子够肥,连咱这么大的船队都敢碰。”
“他们背后有人给钱。”
李山河放下望远镜。
“范老五,先打木船。”
“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俺也去打它。”
彪子拎起机枪就要往前冲。
赵刚一把拽住他。
“你守右舷,别乱跑。”
“俺也去就想给他们来两梭子。”
“来了。”
快艇上的机枪先响。
哒哒哒!
子弹扫过集装箱,铁皮叮当乱响。
范老五躲在箱子后头,端枪回击。
啪!啪!
一艘快艇的驾驶员歪倒下去,船头偏出航线,撞上浪头,翻着跟斗冲远。
木船还在往前。
彪子把枪架在箱沿上,瞄了两秒。
“俺也去打缆绳。”
“打船头。”
李山河开口。
“船头撞坏,他们就拖不了缆。”
彪子扣住扳机。
哒哒哒!
木船船头被打出一排窟窿,海水往里灌。
船上的人往后跳,抱着油桶往水里扔。
范老五脸色变了。
“油桶里有炸药!”
“左拖船,放缆!”
李山河抓起电台。
“快!”
钢缆刚放松,油桶已经漂到拖缆附近。
娜塔莎从高处探出枪口。
啪!
油桶被打穿,火苗窜起来。
轰!
海面掀起浪头,拖缆被冲得往上一抬,重重砸在水里。
马卡罗夫冲出控制舱,手扶着栏杆。
“左缆磨损了!”
李山河看过去。
钢缆外层已经裂开,几股钢丝散在水面上。
“备用缆多久能接上?”
“至少两个小时。”
范老五吐了口唾沫。
“红海这帮人是冲着要咱命来的。”
李山河朝远处看去。
剩下那艘快艇已经调头逃跑,船尾还挂着一面没来得及收走的小旗。
旗上印着一个黑色圆环,圆环中央是英文缩写。
赵刚拿过望远镜,脸沉下来。
“二哥,这是大陆工业基金外围安保公司的标记。”
“拍下来。”
“人还追不追?”
“留条船追,别离主船太远。”
李山河看着裂开的拖缆。
“范老五,准备补给。”
“船还没出红海,补给点就得用?”
“缆绳,柴油,淡水,药品,全得补。”
霍老板问。
“去哪个港?”
“也门。”
范老五抬头。
“那地方乱得跟粥锅似的。”
“乱才好办事。”
李山河转身走回驾驶舱。
“宋子文,接也门那边的线,让他们把补给点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