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港岛的资金保卫战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港岛的资金保卫战

    道外办公室里屋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

    李山河坐在桌前,搪瓷缸里的茶水已经续了三回,凉透了也没顾上喝。面前摊着三张电报纸,全是宋子文从港岛加急发过来的,魏向前翻译完暗码之后工工整整抄在白纸上,每一张都盖着"特急"的红章。

    第一份电报的内容很简短:彼得森联合汇丰银行港岛分行和渣打银行亚太部,向金管局提交了正式的资产冻结令申请,理由是山河国际名下六个离岸账户涉嫌洗钱,要求冻结全部余额共计八千五百万美金。

    第二份电报是宋子文的应对汇报:已将其中三千万通过新加坡空壳公司转入日本第一劝业银行的代理账户,但剩余五千五百万仍然趴在港岛账面上,如果金管局下周一签发冻结令,这笔钱就彻底动弹不得了。

    第三份电报是林正远查到的情报:彼得森本人近一个月频繁飞往吉隆坡和雅加达,通过太古旗下的贸易子公司在马来西亚橡胶期货市场建立了超过三千万美金的多头头寸,杠杆比例高达一比八。

    李山河把第三份电报按顺序叠好压在搪瓷缸下面,在烟灰缸里点了根大前门,烟雾在台灯的光圈里绕了一圈。

    彼得森这步棋走得有板有眼,先用洗钱的帽子压住山河国际的资金,让这笔钱在冻结令下来之前无法大规模调动,再利用这段时间在东南亚橡胶市场加仓多头,等山河国际的钱彻底被卡死,资金链断了,后续的一切布局全部瘫痪。

    这个逻辑闭合得很漂亮。

    但这老东西忘了一件事,橡胶期货市场是有历史走势的,彼得森建的那批多头头寸押注的是马来西亚橡胶价格继续上行,而李山河清清楚楚地记得,1986年3月到5月,国际橡胶价格因为合成橡胶产能集中释放叠加东南亚产区降雨异常,经历了一次急跌,跌幅将近两成。

    彼得森赌涨,一比八的杠杆,将近两成的跌幅,算下来是什么结果根本不用计算器。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了港岛的国际长途,等线路接通之后他先说了一个暗语,那头的接线员停顿了几秒,然后宋子文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焦虑。

    "李总,你看到电报了。"

    "看到了。"李山河把烟夹在指间。"冻结令下来之前还有几天。"

    "最多三天。"宋子文的声音压得很低。"金管局那边有人通过关系告诉我,彼得森走了上面的路子,审批比正常程序快,周五或周六就能签发。"

    "三天够了。"李山河把搪瓷缸移开,重新看了一遍第三份电报。"宋子文,你现在手头能活动的现钱有多少。"

    "三千万转到日本那边了,剩下五千五百万理论上还能用,但现在谁都不敢动这笔钱,动了被人抓到更坐实洗钱的说法。"宋子文沉了一口气。"另外刚回笼的那一批,总共一千五百万,分散在曼谷和新加坡的账户上。"

    "加起来一千五百万。"李山河在白纸上写了这个数字,在下面划了条横线。"彼得森在马来西亚橡胶期货市场的多头头寸是三千万美金本金,一比八的杠杆,也就是说他实际控制着两亿四千万美金的市场规模。"

    宋子文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李总,你的意思是……"

    "橡胶。"李山河把那两个字说得很慢。"马来西亚橡胶期货,现在的价格是每吨多少。"

    听筒里传来翻纸的声音,宋子文显然手边有数据。

    "今天收盘价是每吨一千三百美金,比上月高了大概七个点,彼得森的多头是在一千一百到一千两百区间陆续建的仓,目前是盈利状态。"

    "那就更好。"李山河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宋子文,你在港岛认识做大宗商品期货的华资庄家吗,要那种手里能快速调集两千万到三千万做空资金的。"

    这一次宋子文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李总,你要打他的多头。"

    "对。"

    "一千五百万做空橡胶,打爆彼得森两亿四千万的多头仓位……"宋子文的呼吸在电话里明显变重了。"这不是以小搏大,这是以鸡蛋打石头。"

    "鸡蛋打石头确实打不破。"李山河把烟在烟灰缸上磕了磕。"但如果石头本来就有裂缝呢。"

    他停了一下,让宋子文自己把这句话想透。

    宋子文是聪明人,没让他等太久。

    "你知道橡胶要跌。"宋子文的声音变了,从焦虑变成了某种被突然点亮的兴奋。"你知道它什么时候跌,跌多少。"

    "跌幅不会低于百分之十五。"李山河没解释这个数字从哪来的。"时间窗口是三月底到四月中旬。"

    宋子文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他站起来了。

    "三月底到四月中旬,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两周,如果橡胶价格在这段时间跌百分之十五,彼得森一比八的杠杆……"宋子文低声算着,停了一下。"穿仓,强制平仓,三千万本金全没。"

    "不只是三千万没。"李山河把最后一截烟掐灭。"他要救仓就得追加保证金,追加保证金就得从别的地方抽钱,你觉得他最容易抽哪里的钱。"

    宋子文把这个逻辑推演到头,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山河国际那六个账户的洗钱指控,是他逼金管局走的行政程序,不是司法冻结。"宋子文越说越快。"行政冻结令如果申请人主动撤销,三个工作日内解除,他急着回笼资金救橡胶仓位,这边就没工夫再咬着我们不放。"

    "算得通。"李山河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路灯照着墙根底下的积雪融成的水洼,暗光里反着一块灰白的亮。

    "宋子文,我需要你做两件事。"李山河背对着窗户开口。"第一,在港岛找三到五家华资大宗商品交易商,分散入场,在马来西亚橡胶期货市场建立做空头寸,总规模不低于两千万美金,进场要分批分散,别让人看出来是一伙的。"

    "第二,同时在吉隆坡的现货市场上散布一个消息,说泰国南部主产区发现了大规模的橡胶白粉病疫情,供应预期会进一步增加,打压市场信心。消息用三个以上不关联的渠道放出去,不能追溯到我们。"

    宋子文把这两条记下来,顿了顿。

    "消息这块我找林正远来办,他在东南亚有几个华商渠道,放出去很自然。"宋子文的思路已经理顺了。"但两千万的做空资金,曼谷和新加坡那边的一千五百万我先调过来,还差五百万。"

    "你手头的备用金凑一凑。"李山河靠在窗框上。"这笔钱三周之内能翻回来,你账上先垫着。"

    "明白。"宋子文没有迟疑。

    "还有。"李山河补了一句。"五千五百万那笔,你想办法悄悄分拆,每天挪一点点出去,别一次性大规模转,给金管局那边留着看的数字稳住不动,实际上一点一点把钱往外倒。"

    "这个动作要够慢够小,让他们的审计人员短期内看不出来。"

    宋子文沉默了几秒,那是个老练的金融操盘手在脑子里规划执行路径的沉默,跟犹豫没有关系。

    "每天转出不超过账户余额的百分之三,分散到五个以上中间账户,走贸易往来名目入账,七天清走两千万,十四天全部出净。"

    "就这么办。"李山河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事情办妥了给我电报,别打明线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外屋行军床那边彪子的呼噜声一阵比一阵响,偶尔含糊地嘟囔了什么,翻了个身床腿咯吱响了一声,又回归死寂。

    李山河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拿笔在那张白纸上写了几个数字,橡胶跌幅的预估,彼得森仓位的爆仓线,以及山河国际那五千五百万按照宋子文的分拆节奏能在金管局冻结令签发前转走多少。

    大数上是能算平的。

    但这盘棋最妙的地方不在于钱,而在于节奏。

    彼得森用洗钱指控锁住山河国际的资金,是因为他认为山河国际在港岛是防守方,只能被动应对。

    但李山河从来不防守,他的路子是在对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顺着他的杠杆方向反踹一脚,借力打力。

    彼得森的橡胶多头是他最近一个月精心建的仓位,这是他手里最值钱的底牌,也是他在东南亚市场最大的风险敞口,如今这张底牌变成了刀把子,握刀的那只手正在换人。

    李山河把白纸对折收进笔记本,关了台灯。

    窗外的天还黑着,远处隐约有一声鸡叫,像是不确定时辰的感觉,长短不一地叫了两声就停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