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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七章 洗掉这一身江湖气,回家也就是个抱孩子的爹

    山河贸易公司的后院里,两台吉普车带着一身的泥点子和还没散尽的硝烟味,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车库。

    车门推开,李山河先伸出一条腿,那脚上的皮鞋早就看不出本来颜色了,全是江边的黑泥。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沾满了机油味、汗馊味还有劣质烟草味的苏式军大衣,下了车,被那凌晨的小北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真他娘的冷。”李山河骂了一句,但这骂声里没了在那江面上的杀气,反倒透着股卸了劲儿后的慵懒。

    彪子从副驾驶跳下来,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挺波波沙,那眼珠子熬得通红,跟那要吃人的野猪似的。他一下车就习惯性地往四周踅摸,鼻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行了,收起来吧。”李山河踢了彪子屁股一脚,“到家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赶紧把这破枪锁进库房,别让看大门的老大爷看见,这岁数大的人不经吓。”

    彪子这才反应过来,嘿嘿一乐,那股子凶劲儿立马散了,挠了挠那个几天没洗油腻腻的脑袋:“二叔,饿了。这肚子里头跟那是开了联欢会似的,咕噜咕噜直叫唤。”

    “吃!就知道吃!”李山河虽然嘴上骂,但脚底下没停,直接往后厨走,“把三驴子那几个也叫上,让大师傅起锅烧油,下几大碗手擀面,多放肉卤,再整几盘酱骨头。吃饱了都给我滚去澡堂子泡着,把这身皮给我搓秃噜了再出来!”

    山河贸易的后厨大师傅那是被从被窝里硬薅起来的。本来还有点起床气,一看是自家大老板回来了,那模样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二话没说,大勺轮得飞起。

    没过二十分钟,一大盆热气腾腾、上面铺满了厚厚一层肉酱的手擀面就被端上了桌。旁边是两盆酱大骨,那肉炖得软烂脱骨,香气直往鼻孔里钻。

    彪子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起一根大棒骨,张嘴就啃,那吃相跟那是饿死鬼投胎没两样。李山河也没比他强多少,端起大碗,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面条。

    这热面条一下肚,那股子在江面上冻透了的寒气才算是被压下去几分。

    吃饱喝足,李山河把碗往桌上一推,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他站起身,闻了闻自个儿袖口,那味道冲得直辣眼睛。

    “这一身味儿,要是去了医院,别说抱孩子,估计护士长都能拿扫帚把我给打出来。”李山河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公司内部的澡堂子。

    这澡堂子是李山河特意让人修的,就是为了这就时候方便。大池子里放满了滚烫的热水,李山河把自己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那热水烫得皮肤发红,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往外吐着这几天的疲惫。李山河闭着眼睛,靠在池子边上,脑子里不再是那江面上的枪林弹雨,也不再是那几个亿的大生意,而是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还有那个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女人。

    他在池子里泡了足足半个钟头,直到手指肚都泡白了才出来。

    找了把剃刀,对着镜子把脸上那又硬又乱的胡茬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把领口整理得立立正正。

    镜子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哈尔滨商界呼风唤雨、温文尔雅的李大老板。

    “二叔,我也洗完了!”彪子顶着个还在冒热气的光头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套不合身的西装,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穿上人衣服的大黑熊,“咱这就去医院?”

    “走!去看看你二婶和那大侄女!”李山河心情大好,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彪子,“开那辆别克,稳当点,别跟那是开坦克似的。”

    ……

    省医院的走廊里,这会儿静悄悄的。

    李山河走到那间高干病房门口,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两口气,把身上哪怕最后一点可能残留的烟味都给散了散,这才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头暖气很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淡蓝色的床单上。

    王淑芬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那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连成一串没断。

    李卫东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张报纸,那眼镜架在鼻梁上,看得那是装模作样,其实眼神早就飘到孙女那个小摇篮那去了。

    听见门响,老两口齐刷刷地抬头。

    看见李山河这一身清爽地进来,王淑芬手里的水果刀停住了。

    她是当妈的,眼睛毒。

    虽然儿子收拾得人模狗样,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但那眼底下的乌青,还有那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疲惫劲儿,哪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但王淑芬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儿子既然把这身行头换了才来,就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回来了?”王淑芬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语气平淡得就像李山河只是出门买了瓶酱油。

    “昂,回来了。”李山河笑了笑,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红包,分别塞给老爹老妈,“这几天让二老受累了。”

    李卫东把报纸一放,把红包接过来捏了捏,脸上乐开了花:“这厚度行,没白累。那啥,老婆子,我这烟瘾犯了,出去抽根烟?”

    王淑芬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抽抽抽,就知道抽,早晚把你那肺管子抽黑了。正好,我也去那个什么水房打点热水,这暖壶空了。”

    老两口子那是心明眼亮的人,知道这小两口好几天没见,肯定有体己话要说,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一前一后地出了门,临走还把门给带上了。

    屋里就剩下李山河和躺在床上的张宝兰。

    张宝兰早就醒了。

    她靠在枕头上,那脸色比刚生完那天红润了不少,但还是透着股虚弱。

    那双好看的杏核眼,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山河,从头看到脚,像是要把这几天没看到的一眼全都补回来。

    李山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张宝兰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手软乎乎的,热乎乎的,握在手心里,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兰姐,我回来了。”李山河的声音放得很低,那是只有在媳妇面前才会有的温柔。

    “嗯,看出来了。”张宝兰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指腹在他那手掌心里新添的几个口子上轻轻摩挲着,“这回洗得挺干净,但我闻得出来,这手上有火药味,还有江里的那股子腥气。”

    李山河身子一僵,随即苦笑了一声。这就是枕边人,你就是把自己包成个粽子,她也能顺着那缝隙闻出你经历了啥。

    “没事,都过去了。”李山河不想多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怕惊了她的月子,“生意做成了,以后咱们家这日子,那是彻底稳了。”

    “谁图你那生意做多大啊。”张宝兰叹了口气,眼圈微微有些泛红,“这几天我就在这躺着想,要是你在外头真有个好歹,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抱着那金山银山又有啥意思?山河,咱以后……能不能不这么拼了?”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李山河肯定嗤之以鼻。这世道,那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不拼,别人就踩着你的脑袋往上爬。但这话从刚给他生了闺女的张宝兰嘴里说出来,那就跟那是重锤砸在他心坎上一样。

    李山河没说话,俯下身,把脸埋在张宝兰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奶香味。

    “行,听你的。这回干完了,我歇一阵子。”李山河闷声说道,“以后就在家给你洗尿布,伺候你们娘俩。”

    张宝兰破涕为笑,伸手推了他一把:“去你的,堂堂大老板洗尿布,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快去看看你闺女吧,这小丫头片子,可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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