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后扯了扯嘴角，“尉迟妩已经彻底废了，不中用了，总要寻找下一个目标，杜氏……或许就是老天爷特意送到哀家身边的最佳人选。”
碧姑姑仔细想了想，点头，“有这个可能，杜氏和当年的尉迟妩相比，无论是气血还是气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事若成，娘娘便能夺她气运加身，还能青春永驻，长盛不衰。”
“只可惜……”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只可惜杜氏没孩子，她父母倒是都还活着，可父母之血终究薄弱了些，不如子女之血契合，效果差了些。”
说话间，已经进了长乐宫。
碧姑姑让其他人都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伺候着郭太后进寝宫歇息。
郭太后在凤榻上歪躺着，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哀家这借来的精气神也撑不了多久了，杜氏那边，得抓紧让她生下孩子才行。”
闭了闭眼，她再次确认道：“杜氏真没怀上？”
“真没有。”碧姑姑摇了摇头，“不过老奴能肯定，杜氏的身子并无问题，甚至属于易孕体质。”
郭太后挑眉，“那怎么进门三年一无所出，难道问题出在江漓身上？”
碧姑姑却不这么认为。
“应该不是，之前江漓受伤的时候，太医院的人曾替他把过脉，身子康健得很。”
“老奴觉得，是杜氏做了手脚。”
“她懂医术，自然知道女子过早生育对身子不利，所以不想太早要孩子，用了些避孕之法。”
她笑着安慰道：
“娘娘放心，杜氏快二十了，江漓也已经二十五，别人像他那么大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他看在眼里能不急么？”
“就算他不急，他的那些宗族长辈也会替他急，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必定会有好消息。”
经过这么一番剖析，郭太后也觉得是这么个理。
毕竟江漓年纪渐长，又是家里的长子长兄，传宗接代刻不容缓。
杜若不愿生，自有别的女人愿意，她若是个聪明的，为了保住自己的正妻之位，自会知道怎么做。
“如此甚好。”
郭太后阖上眼，幽幽道，“那哀家就再等等，等他们的孩子出生，到时候一箭双雕。”
“哀家能夺了杜氏的气运，嫪海也能夺了江漓的……”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吩咐下去，给杜氏的赏赐里再额外多加几份上好的助孕药材。”
碧姑姑应了声是，“老奴这就去办。”
.......
话说杜若那边，出了御花园之后，她紧绷的情绪总算放松了下来。
灰袍人这次随行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就是之前那个长相讨喜的圆脸姑娘。
还有一个是武功高强的老妪。
杜若之前都见过的。
圆脸姑娘朝她笑眯眯地招了招手，“美人神医，咱们又见面了，上次见你有点拽，这次好像有点惨哦。”
杜若：“……”
旁边的老妪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有点惨，明明是特别惨，惨不忍睹好不好？”
杜若嘴角抽抽。
补刀补得很好，下次别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挨板子的右手，龇牙咧嘴地嘶了声，真她姥姥的疼啊。
才打了一下就肿成这样，皮都打烂了，一条又深又红的血条子横亘在手掌中间。
确实惨不忍睹。
灰袍人握住杜若的手仔细看了看，啧啧道：“幸亏本座救场得及时，要不然你这只手怕是真要废了。”
“我谢谢你。”杜若白了她一眼，“马甲藏挺深啊，我的国师大人。”
她抽回手，“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莫非你在宫里有眼线？”
“非也。”灰袍人一本正经道，“本座算出来的。”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杜若肯定要骂对方一句“神棍”。
可是现在，她还真有点信。
天下奇人异事那么多，能掐会算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更何况要是没点真本事，皇帝老儿能让她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之位？太后那老妖婆能对她那么客气？
“对了，还不知道你……您的名字呢。”杜若道。
“不需要尊称，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比较有趣。”灰袍人眼睛弯了弯，“自我介绍一下：南宫璇玑。你可以叫我南宫，或者璇玑，不习惯的话喊神棍也行，随你。”
杜若：“那叫老玑可以吗？”
南宫璇玑：“……”
“咳咳。”她轻咳了声，“我也没有那么老吧。”
杜若：“那叫小玑？”
南宫璇玑：“……还是叫南宫吧。”
身后的老妪和圆脸姑娘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肩膀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杜若回头瞅了眼她俩，问道：“那你们呢，都叫啥？”
圆脸姑娘噗嗤笑了，“我叫小美！”
小美？杜若神色古怪，看向老妪，“那你该不会叫老帅吧？”
“不不不。”老妪忙摇头，“我姓师，杜神医可以叫我老师，或者师婆婆。”
杜若：“……”
真是够了，这一个个的。
她懒得再搭理那一老一少两个活宝，把注意力拉回到灰袍人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好奇道：“能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么？”
“真想看？”
“废话。”
南宫璇玑背着手往前走，语气轻快中透着促狭，“就不给看，气死你。”
杜若：“……”
不看就不看，当谁稀罕似的，切。
“对了，不是说感染了风寒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把个脉？”
南宫璇玑摇头，“借口而已，不用理会。再说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还是赶紧回去擦个药吧，晚了怕你留疤。”
插科打诨间，已经走到了内宫入口。
江漓正等在那里，俊脸紧绷，眼神焦灼。
看到杜若出现，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快步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好死不死的，正是挨打的那只。
杜若忍不住嘶了声。
“怎么了？”江漓忙低头查看，当看到那道恐怖的伤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谁干的！”
杜若瞟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没什么大事，回头再跟你细说……”
然后回头看向南宫璇玑，“今日多谢你，有空可以去统领府找我喝茶，必定扫榻欢迎。”
南宫璇玑没说话，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江漓的脸，眼神中似有震惊之色。
“他、就是你的夫君？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