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设备是他出于职业习惯私下带进来的。
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谨慎,彻底切断了他留下证据的可能。
韩时谨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作为一个老刑警,此刻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人家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这还没出师,就已经被‘敌方’缴械了......
韩时谨有些头疼的拉开椅子坐下。
萧景辰端起紫砂壶,将一道清亮的茶汤注入韩时谨面前的杯中。
一种近乎凝固的拉扯感瞬间在茶桌两端弥漫开来。
韩时谨端起面前的清茶,却没有喝。
现在这个房间只有他和萧景辰。
既然所有能作为证据的监听设备都已经被对方拔干净了,那今晚这场谈话,就注定无法进入任何正式的司法程序。
那不如索性抛开所有的客套。
他上身前倾,以一种压迫感的姿态紧紧盯着萧景辰。
“既然你防得这么死,为什么当初还要答应赴我这个约?”
“别说你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真正目的。”
萧景辰听着韩时谨近乎挑明了的质问,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因为躲不过去。”
“既然重案组已经盯上了我,如果我不答应,说不定后面会更麻烦。”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清静,可不想哪一天下楼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附近的环卫工人或者哪个小吃摊贩变成了盯着我的带枪便衣。”
明人打交道,坦诚是效率最高的手段。
萧景辰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与其被警方无休止地防范、调查,不如直接将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萧景辰掀起眼帘,直视着韩时谨:
“开门见山吧,韩队。”
“你想知道什么?”
韩时谨盯着萧景辰,足足五秒钟没有说话。
作为市局最顶尖的重案心理专家,这一秒里,他绝望地发现,在萧景辰身上,他观察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心理防线漏洞。
——呼吸的频率、睫毛的颤动,什么变化都没有。
平稳得像是一座万年不变的高山。
真正交手后,韩时谨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低估了萧景辰。
哪怕是最穷凶极恶、心理素质极其强悍的跨国毒枭,在听到最核心的秘密被警方一语戳破的刹那,潜意识里也绝对会产生极其微小的生理代偿。
但在萧景辰身上,他什么都观察不出来!
对方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认知。
——该死!
——根本没办法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一种不祥的预感和无力感,爬上了韩时谨的脊梁骨。
如果萧景辰从头到尾都保持这种无懈可击的状态。
他完全没有把握从对方嘴里撬出半个字的真相。
“你,是不是‘猴侠’?”
“你和古乾朝护龙卫,是什么关系?!”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韩时谨盯着萧景辰,浑身肌肉紧绷,每一个细胞都拉到了临战状态。
他在等待萧景辰的否认,等待他的狡辩,甚至等待他拂袖而去的愤怒。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道足以把整个市局高层震得人仰马翻的核弹。
“我确实是‘猴侠’。”
“也是天乾帝暗卫,序列十一,代号‘暗十一’。”
“啪嗒——!!”
茶杯从韩时谨的指缝间毫无征兆地滑落,重重砸在实木茶盘上。
紧接着,“刺啦——” 一声。
韩时谨直接起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说什么???”
韩时谨只觉得脑子里平地炸开了一声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他承认了?!
——他特么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韩时谨设想过无数种开局——
他以为萧景辰会死不承认!
他以为萧景辰会跟他兜圈子、打太极!
他甚至准备了关于那枚古玉佩的历史文献资料,准备随时逼问萧景辰!
他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萧景辰直接承认了!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冲击加上萧景辰身份背后那恐怖的分量,让习惯了在谎言与线索中抽丝剥茧的老刑警,当场死机了。
天乾暗卫?
暗十一?
韩时谨在听到答案的第一秒,脑海中升起的不是科幻小说的猎奇感,而是头皮发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坐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走运继承了古董遗物的后人。
而是一个真正活在千年前、踩着尸山血海、纯粹为了杀戮、谍报与皇权统治而培养出来的人形兵器。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形兵器”在如今的现代社会,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完美的防弹衣!
这个秘密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公安厅、甚至超出了整个警务系统能够处理的极限。
一旦处理不好,或者消息泄露出去,引发的不仅是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崩塌,更是无法估量的国家安全漏洞与国际政治海啸!
他很想告诉自己,萧景辰在说谎!
但那枚被鉴定的护龙卫玉佩......
那些查不到萧景辰来历的天网监控......
那些发生在萧景辰身上的古怪的一些能力......
——事实摆在眼前。
——萧景辰没骗他!
韩时谨咽了口唾沫。
他死死盯着萧景辰,只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