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颤栗。
仅仅是注视着那柄血剑,就让他们浑身发冷,动弹不得,内心仿佛有无穷的恶意在翻涌,甚至压过了那股奇怪的饥饿感。
那是一柄仿佛一栋高楼的大剑。
扭曲的触手,狰狞的尖刺,通体鲜红,不像一柄剑,更像是一具有血有肉的生命体。
郑前立身半空,费力的拖拽着这柄无数人恶意凝成的血剑。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聆听剑体中传来的,一声又一声恐惧的尖啸。
“我以人身入鬼身,我以血剑斩诡神!”
郑前的躯体突然开裂,像是有一股他无法承载的力量,骤然降临。
皮肤下鲜红的血肉中,还有大量漆黑的诅咒在翻涌。
渐渐的。
郑前的样子竟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普普通通,剪着一个寸头的大门保安。
而是长出一头飘逸长发,面容也更加桀骜了几分。
“尔比诡神如何?!”
郑前骤然睁眼,长发无风自动,桀骜的面容宛如一位古代战神,浑身气势狂舞,犹若恶龙出潭。
血剑被高高提起,本就殷红的天穹,瞬间更加鲜艳了。
红光刺目,无数人的恶意在翻涌。
仇恨只有用血来还。
恨意编织成了一种最恐怖的杀意。
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无法在这种场景中,再有一丝一毫的思考了。
而前方的饿死鬼,看到这一幕,竟也主动后退,并且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像是拼尽了全力,要吞下这一剑。
它往后退, 是为了给自己留出更多的吞食时间。
可这好像没有效果。
血剑斩出的刹那,整片天空都仿佛被一分为二,血色剑光明明上一刻还在几百米外,下一秒却骤然逼近,来到了饿死鬼面前。
“饿~!!!”
同样的尖啸,这一次却似乎带着一丝颤栗,那团黑雾中,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丑陋臃肿的人脸。
那张脸上,五官不停颤抖,竟然像是在恐惧。
一尊三灯祀鬼,在郑前这一剑面前,居然会吓成这样。
恐怖的吞吸之力下,血剑上的血芒,也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可惜!
吞食的力量还是不够快。
血芒减少了不到一成,整柄血剑,就落到了那团半座城市大的雾气鬼体之上。
一声穿透灵魂的巨响,让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安静。
等所有人意识回归。
就看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只饿死鬼,被斩成了两半,一条弥漫着鲜血的裂痕,或者说,裂谷,劈开了整座血色的城市,一直蔓延到了城市尽头的鬼雾边缘才停止。
这个男人。
他,一剑劈开了一座城?!
还连带一只,点燃了三盏祭火的祀鬼?
就连蓝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跟见鬼了一样。
此前跟那位公寓之主交易的时候,她其实一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
因为和对方交易的祀鬼中,自己看上去只是一灯祀鬼,实则却有着更加神秘莫测的来历。
即便她隐约知道,另一个和公寓之主交易的男人,有着一些非凡背景。
但其实也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这一剑斩下,才终于让蓝莺明白,自己面对的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保安,到底曾是什么层次的存在了。
“吾不斩无名之辈,修复好你的伤势,接引来你的所有力量,攀至巅峰,再与吾一战!”
郑前立身半空,手杵血剑,竟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遥遥望向远处,任由那只饿死鬼,慌乱的拼合起被斩开的身躯。
“这时候你跟他废什么话啊哥!”汤全急迫的想要开口,却被袁楚一把拦住。
林白也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注视着前方。
被斩了这极端恐怖的一剑后,那只饿死鬼,如同野兽一样哀嚎着,惨叫着,两半身躯不断往彼此靠近,无数诅咒丝线将身体重新拼合起来。
而拼好之后,它死死盯着前方天空中,杵着血剑的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
那张庞大的人脸,似乎怪笑了一下。
随后饿死鬼身上,三盏祭火,开始熊熊燃烧,缕缕青烟扶摇直上,似乎飘去了噩梦世界中,另一片地域。
随后。
饿死鬼一身气息,竟开始不断增强。
那恐怖的灵异,渐渐的已经到了,几乎要压爆一整座血色城市的地步。
可盯着前方男人。
想起刚才那一剑。
饿死鬼似乎也应激了,它依旧不知足,祭火不断燃烧,烧毁了它部分身躯也不在意,青烟扶摇直上,这仿佛是一场古老的祭祀。
渐渐的。
所有人耳中,都传来了一些来自很远处的祭祀声。
好像有一整座城市,甚至是两三座城市中,各种稀奇古怪的脏东西,在为眼前的饿死鬼诵念祷词。
饿死鬼眼底邪意,越来越重。
就在它紧盯着郑前,逐渐显露出杀意的时候。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郑前淡淡开口,手中血剑凶芒绽放,一股比之前更为强盛的气势,若隐若现散发了出来。
已经快要动手的饿死鬼,又再一次面皮一颤,紧接着它有些肉痛的咬着牙,三盏祭火瞬间直冲天际。
青烟不要命一样飘散出去。
众人耳边的祭祀声,则愈加刺耳嘹亮,几乎已经能十分清晰的听清,那些祷词了。
终于。
又是足足一分多钟后,饿死鬼的身躯,已经扭曲膨胀得,宛如一个巨型淋巴肿瘤。
它一身灵异气势,更是宛如深渊。
血色城市中,很多建筑都在自然爆裂,根本无法承载这样的力量威压。
“饿)!!!”
饿死鬼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尖啸,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冲来。
它还没靠得太近。
仅是身上气势冲撞。
天空中,摆着炫酷造型,一脸邪笑的郑前,突然宛如遭受到巨力撞击。
“砰”的一声,口吐鲜血的被撞回了医院楼顶。
那柄巨大的血剑,也化作鲜血溃散,下了一场血雨。
众人目瞪口呆。
原本看到这个男人,仅仅是一个起手式,就把这只噩梦深处,最强的祀鬼之一,斩成了两截。
他们还觉得这把肯定稳了。
甚至有些不敢想象,接下来他认真出手时,场面该有多么宏大。
可谁曾想。
你特娘就只有这一个起手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