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阴兵踩着血红的天空冲杀向前,煞气滚滚,宛如一支铁血大军。
结果饿死鬼只是呼出一口煞气,一尊尊阴兵就身体溃烂,化作香灰一样的东西,洒落了下来。
人皮纸在天空中展开,上面鲜红的血迹,写出了两个字。
【停下】
这一次,巨大的饿死鬼,稍微停顿了一下,那三盏祭火,似乎闪烁了一下。
但紧接着,人皮纸就发出巨大的裂响声,宛如一张破布被人轻易撕开。
“一秒不到?”林白喃喃自语,脸色愈发难看了。
他早就预料到了,阴兵挡不住这东西,可人皮纸也只阻挡了一秒不到,就太夸张了。
剪纸人也来到了饿死鬼身前。
锋利的诅咒,在饿死鬼身躯上蔓延,撕裂出一道明显的口子,可很快,这道口子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食了一样,一点点消散。
一同被吞下的,还有纸人自身。
林白手握万魂幡,能感受到,纸人已经彻底死了,一丝灵异都没有残存。
即便回到平安公寓,也至少需要补充一天一夜,才能让它重新走出来。
突然,漫天佛光普照。
朵朵金莲在半空中绽放。
鬼僧吟诵起了六字真言。
这一次,饿死鬼被拖延了最漫长的时间:接近两秒。
它先是停在原地,似乎有些惊异,随后黑雾张开了一张巨口,一口就将鬼僧吞下。
鬼僧对它的拖延,依靠的不是战力,而是那股曾属于诡神的气息。
林白想到这里,万魂幡中,突然走出一道面庞模糊的身影:二少爷。
这道身影往前走去。
不出意料,饿死鬼又多停留了两秒。
可相对于蓝莺梦境的展开,所需要的时间,这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现在的梦境,连饿死鬼一半体型都没有达到,想吞下这种级别的诡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终于。
林白的虚道身出现在了饿死鬼身前。
皮肤开裂,炽白的光芒映照着整座血色城市。
一柄带着无穷毁灭气息的刀刃,缓缓浮现,一根撼天巨指,从苍穹上压了下来。
这一次,饿死鬼终于动了。
一股恐怖的灵异,在天空中暴动,一声仿佛穿透了灵魂,甚至蔓延到每个人的过去未来的吼声,响彻整座城市。
“饿~”
所有人耳朵都在嗡嗡作响,意识在瞬间差点被彻底击溃,内心涌出强烈的饿意,两眼更是化作了血红。
林白意识一震。
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虚道身,已经没了。
而饿死鬼则继续吞食着整座城市,愈发靠近。
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五百米!
相对于这种庞然大物而言,这个距离,几乎就跟它站在众人面前没什么区别。
幸好。
这只鬼很贪婪,无比贪婪。
它舍不得脚下的每一寸血色城市,一定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灵异、生人,全部吞进去,才肯罢休。
否则只要它伸出一只手,就能触及医院天台上所有人!
“还是不够!”林白望着同时冲出去的,五六具虚道身,判断了一下,自己这一次,好像算错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希望。
蓝莺展开梦境世界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饿死鬼逼近这里的速度。
“不对,好像还有一个人……”
林白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人群。
“让它过来!”
人群之中,滇大鬼郑前无奈苦笑一声:“即便是我们,也不可能战胜这种东西。”
“不必战胜,拖住它,一分钟!”
听到这话,滇大鬼郑前不再多言,苦笑着唤出一口老井,随后看向林白,叹了口气:“我们本是一体,永生永世,不可相见,既然你要他出来,我也该走到尽头了。”
“林兄,告辞!”
说完一头扎进井里。
所有人都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井水突然如浪涛般翻涌,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一点点爬了出来。
众人眼中,它和之前跳井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可林白却明白,此时的郑前,已经换了一个人。
满脸邪性的郑前走出来,看到林白带着戏谑的笑,正想说些什么。
突然又止住。
转而抬起头,直视天穹上的庞然大物。
下一刻。
它二话不说,迈步就要走回井里。
“我可以帮你重塑神龛!”林白没有劝阻,也没有威胁,只是说出了一个,郑前不可能拒绝的条件。
“挡住它,还是一分钟!”
林白的话,让噩梦鬼郑前想起了不久前,平安公寓前,面对源头影鬼那一次。
可今天要面对的东西。
却比那一次,要恐怖万倍还不止!
甚至就连真正的源头影鬼站在它面前,恐怕都要颤栗!
“只是一句话,就想让我拼命?”郑前停了下来,虽然看上去,他依旧没有同意出手。
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林白心里就有了底。
看来今天,不用血魔解体了。
因为只要他肯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真的能挡住那东西一分钟。
林白也不由感慨。
还是这些老辈子会藏啊。
连噩梦世界中,如今理论上最恐怖的三灯祀鬼,郑前都能挡一挡。
可他上一次却言之凿凿的跟自己说,它在噩梦世界中,过得也很苦,只能算勉强达到了祀鬼层次,跟别的祀鬼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他可以做到。”正在竭力展开梦境城市的蓝莺,有些费力的说出这句话。
其实不用她说。
当看到她这副样子,郑前就已经想到了很多。
如果不是这种足够诱惑的条件。
这只梦魇不可能如此拼命,拿出自己的半条命,去帮这个男人。
“三灯祀鬼啊……”郑前这次没有多说,只是转过头,死死望向天穹上,那仿佛一座小城市般的恐怖身影。
他脸上的邪笑,愈发浓重了,五官甚至都扭曲成了畸形。
“哈哈!”
“哈哈哈!”
郑前的笑声,愈发刺耳,他身上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涌动,他的面前,一口老井出现,井口竟然在不断的扩大。
那下面似乎有无尽的诅咒在翻涌。
无数人的哀嚎惨叫传了出来。
“算算日子,已经有两百年,我没有再全力出手过了。”
“不知道这把剑,还能不能斩下三灯祀鬼的脑袋!”
语毕。
郑前弯腰前探,整个人都差点坠进了那口巨大的井里。
当他抽身而起的时候,共同抽出来的,是一柄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巨大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