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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摔下了坝坡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点。

    第四个目标叫温老九。

    温老九五十七岁,青石坎镇矿管办负责人,主管尾矿库安全和矿区环保检查。

    冯老五每季度向温老九支付一笔固定金额的“安全费”,温老九便不再到现场进行细致检查。

    每次上级要求提交尾矿库安全评估报告,温老九就让冯老五自己填好数据后加盖矿管办的章。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五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青石坎上空。

    时间是凌晨两点,山谷里很静,选矿厂的破碎机已经停了,只有尾矿库区的几盏照明灯发出暗黄色的光。

    冯老五在办公室后面的屋子里睡觉,窗外的山坡上可以看到尾矿库坝体的黑色轮廓。

    冯大刚在尾矿库东侧的平台上巡查,手里拿着一只对讲机。

    刘麻子在铁皮棚里翻看一本破损的台账,台账上记着每天的排浆量。

    温老九在镇上的家里睡觉,他家靠近河岸,房子是两层小楼,一楼的大门有些变形,开关时会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尾矿库坝体、选矿厂、铁皮棚和温老九的住宅。

    尾矿库的坝体是用采矿废石堆筑的,外坡上覆盖着一层不到二十厘米的碎石渣。

    坝体坡面上有几处明显的渗水点,渗出的水呈淡黄色,带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尾矿库西侧排浆口附近的滩面上,尾矿浆的表层已干涸龟裂,但下面仍然是半流动态的矿浆。

    排浆管道是一根直径约二十厘米的钢管,架设在铁皮棚后方的简易支架上。

    管道在靠近排浆口处有一个三通阀门,阀门的法兰盘上锈迹斑斑,螺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铁皮棚里的挂灯是白炽灯,灯座的电源线通过一个旧插座接到棚外的一根木杆上。

    木杆上扯着两条线,其中一条是照明线,另一条是选矿厂的备用电话线。

    温老九家院子里有一口手压井,井口与河岸之间只隔了一道半米高的石坎。

    石坎在去年的一次暴雨中塌了一块,后来没有修。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凌晨两点十分。

    尾矿库西侧排浆口下方的滩面在夜间温度下降后发生了局部沉陷。

    沉陷的原因是滩面下方的尾矿浆在重力作用下继续向库底低处流动,表层的干裂硬壳失去了支撑。

    一条宽约半米的裂缝从排浆口下方横向展开,裂缝边缘的干壳不断崩落。

    排浆管道在支架上抖动了一下,三通阀门的法兰盘在长期锈蚀中已经失去了足够的强度。

    管道内残留的矿浆压力在夜间略有升高,法兰盘连接处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刘麻子在铁皮棚里听到了排浆管道方向的声响,他放下台账,拿起手电走出棚子。

    他沿着排浆管道走了几步,手电光照在管道上,没有看出明显的异常。

    他继续向前走到排浆口附近,看到滩面上的裂缝在不断扩大。

    刘麻子站在裂缝旁边用手电照了照,裂缝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往回走时脚下被一根从土里翘出来的木棍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电从手里飞出去,在滩面上滚了几圈后停在裂缝边缘。

    刘麻子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按在滩面上借力,手底下的干壳突然碎裂,他的手陷进矿浆里。

    矿浆像一锅温热的粥一样包住了他整个手掌,他用力一抽,手从矿浆中拔出来,但手臂上沾满了灰色的泥浆。

    他站起来往铁皮棚方向走,走了几步后觉得脚底发软,低头一看,他的胶鞋已经陷入了刚出现的另一道裂缝中。

    矿浆从裂缝里翻涌出来,迅速淹过了他的脚面。

    刘麻子拼命抬脚,矿浆的吸力把他的胶鞋留在了裂缝里,他赤着一只脚跑回铁皮棚。

    他坐在折叠床上喘气,右腿的裤管上沾满了矿浆。

    铁皮棚外,排浆管道在支架上再次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抖动。

    三通阀门法兰盘的几颗锈蚀螺栓在抖动中先后折断。

    法兰盘从连接处崩开,管道内残留的矿浆在压力下喷涌而出。

    矿浆喷出的方向正对着铁皮棚。

    刘麻子听到了铁皮外壁被液体冲击的声音,他站起来时,矿浆从铁皮棚的缝隙中喷进来,泼在他的后背和脖子上。

    他尖叫着往棚门冲,门口的矿浆已经流进来,地面变得泥泞不堪。

    他踩在矿浆上滑倒,后脑磕在折叠床的铁管上。

    矿浆从门口不断涌进来,很快没过了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刘麻子的身体在矿浆中陷住,他挣扎了几下反而越陷越深。

    铁皮棚外的排浆管道继续喷涌,矿浆在棚子周围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池子。

    凌晨两点二十分。

    冯大刚在尾矿库东侧平台上听到了西侧传来的异响。

    他拿起对讲机呼叫刘麻子,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转身向西侧走,下了平台后沿着一条土路向铁皮棚方向赶去。

    土路一侧是尾矿库的坝坡,另一侧是杂草丛生的山坡。

    他走了不到一百米,脚下的土路突然塌下去一块,他一条腿陷进了塌陷处。

    塌陷处的下方是坝坡渗水长期浸泡后形成的软泥层,冯大刚的右腿陷到膝盖。

    他抱着左腿往外拔,身体在土路上扭动,工装裤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

    右腿拔出来后,他的鞋子也留在了泥里。

    冯大刚赤着一只脚继续向前走,左脚的鞋底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让他龇牙。

    他走到能看见铁皮棚的位置时,铁皮棚已经半陷在矿浆池中。

    棚顶的挂灯在矿浆冲击下歪向一侧,灯光照在灰白色的矿浆表面,像一只怪物的眼睛。

    冯大刚站在矿浆池边缘,对讲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转身想跑,脚下的土路因为矿浆渗入而变得松软。

    他跑了几步后整条土路的路基开始向下滑移,带着他一起向坝坡方向滑去。

    冯大刚连滚带爬,双手抓住了一把草根,身体悬在坝坡边缘。

    草根在泥土中的抓力不够,他感到手心里草茎在一根根断裂。

    几秒钟后,他整个人摔下了坝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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