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吞了软肉的巨鱼,没有一条有好下场。
从第一条鱼嘴吞下软肉开始,
黄光不断从鱼嘴缝里透出来,
黄线突然生长变硬,从软肉里扎出来,
扎进上颚,从头顶穿出去,鱼头被刺透。
有的巨鱼更惨,
软肉进了肚子,黄光在鱼肚皮底下亮起来,亮得整片肚皮透出黄绿色,
能看见里面那团软肉在胀,胀一下鱼肚子就鼓一圈,
鼓到第三下的时候黄线从肚子底下扎出来,扎穿了腹壁,
巨鱼痛苦之下,鱼嘴疯狂张合,越开越小,最后不动了。
陈军趴在断崖边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林燊死死的抓着陈军左臂;
刘兵在他旁边,手里的信号枪还举着没放下来,可手在抖,枪口对着水面晃来晃去。
大强缩在后面,在干呕,呕了两声又憋回去了。
小赵趴在最边上,脸色煞白。
四个人,没一个说话。
崖台上那些被刺穿的鱼尸,就那么飘着,
黄线从鱼尸里穿出来之后没再往回缩,就那么扎着,硬邦邦的,亮着黄光。
然后那摊软肉里的“根”动了。
最粗的那几根黄线,
从中心光点延出来的那几条——开始往鱼尸的方向伸。
伸得很慢,伸一截停一下,
停完了再伸,
伸到鱼尸边上就贴上去,
贴到从鱼尸里扎出来的那截硬黄线上。
两条线一碰,硬的变软了。
陈军盯着那个连接点,
看见硬黄线和软黄线贴上的地方,
硬的那截在往回缩,缩进去半寸,
软的那截跟着往前伸了半寸,两截线头缠在一起,
缠了两圈,然后拉长,拉成一条线,分不出哪截是硬的哪截是软的。
连接点的地方亮了一下,
亮完之后光往两边退,退到两头,
中间那截成了一根普通的黄线,跟别处的线一样粗细,一样软。
接着所有的“根”都动了。
一根接一根往鱼尸方向伸,伸到鱼尸里扎出来的硬线上就贴上去,贴完了硬变软,两截线拉成一条。
从本体连到鱼尸,从鱼尸又连回本体。
然后鱼尸开始瘪。
鱼皮贴着骨头往下塌,
瘪得最快的是鱼肚子,
之前鼓起来的地方往下一凹,
凹到贴住脊骨,脊骨的形状从皮底下顶出来,一节一节的。
鱼头瘪同样,塌成一层薄膜贴在骨头上。
瘪完了就化。
鱼皮先化,从贴着黄线的位置开始化,化成一团灰白的浆,
浆顺着黄线往本体方向流,流到本体边上就渗进去,渗进去的地方鼓一下,平了。
鱼骨化得慢些,一块一块地化,顺着浆流进本体。
那摊软肉比之前大了一圈。
那么多鱼,全化成了浆,全融进了本体。
之前被鱼群撕开的缺口,全被这些浆填上了。
最瘆人的是那些接回去的软肉。
缩到本体边上的时候,是两团化开的蜡,重新融到一起。
崖台上那些鱼尸化出来的浆还在往本体里渗,
渗进去的地方皮面鼓一下,
平一下,鼓一下,平一下,每鼓平一次,那摊东西就大一圈。
“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大强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里打着颤。
“怎么杀?”林燊的声音也是发干,
陈军盯着崖台上那摊又大了一圈的软肉,
黄绿光还在亮,黄线还在连,
吃了那么多鱼之后光更亮了,线更密了,本体在收缩,但已经鼓的更高了。
陈军咬咬牙,把榴弹枪抬起来,照着那摊软肉最亮最鼓的地方扣了扳机。
“嗵——”
榴弹飞出去,弹头撞在软肉上。
可爆炸没响。
陈军盯着那颗榴弹打中的位置,
软肉往下陷了一块,陷得挺深,陷成一个坑,坑壁绷得发亮,榴弹就卡在坑底。
陷下去的那块肉把榴弹裹住了半截,裹得严严实实,弹头扎进去,弹尾还露在外面。
榴弹在里面停了一拍,然后那块陷下去的肉猛地往回弹,
弹得比陷下去还快,弹回来的肉把榴弹顶出去,榴弹从肉面上弹飞,直奔陈军他们所在的断崖。
陈军看着榴弹轨迹,大喝一声,
“趴下!”
“轰!”
榴弹在陈军他们身下断崖崖壁爆炸。
陈军抬头怒骂,
“操!”
刘兵在旁边也看傻了,信号枪举着忘了放,嘴巴半张着:“弹、弹回去来了?”
陈军没接话。
他右手往腰间的袋子里一掏,摸出一颗手雷,拇指挑开保险夹,食指勾住拉环一扯,
他没马上扔,攥着手雷默数,
第三秒的时候,
手雷扔了出去,飞到鼓包的顶上爆炸,
“轰!”
火光裹着弹片往四周射,
弹片打在软肉上“噗噗噗”一连串闷响,每一下都扎进去一个口子。
可下一秒,弹片扎出来的那些口子就开始愈合。
口子边上的软肉往中间挤,挤到碰上了就黏住,口子就合上了。
合上之后跟旁边没被炸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陈军盯着那片合上的口子看了三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弹片都炸透愈合。”刘兵的声音有点飘,“榴弹弹回来,这东西……”
就在这时,
小赵的声音响起,
“咦!你们快看信号弹落的地方。”
陈军猛地扭头,朝信号弹下落的方向看过去。
信号弹还在空中,
离着软肉还有一两米的距离,
红光一闪一闪地往下坠,
可信号弹还没碰到软肉,那摊东西先动了。
信号弹正下方的软肉突然往两边裂开。
裂得又快又急,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底下的水面。
水面上映着信号弹的红光,
可裂口边缘的软肉还在往两边退,
信号弹从裂口中间落下去,砸进水里,“嗤”的一声,红光灭了,冒起一股白烟。
裂口在信号弹灭掉的瞬间开始合。
陈军盯着那道合上的印,
“它怕信号弹。”他低声说了一句。
刘兵愣了一下:“怕火?”
“不确定。”
陈军把身体往前探了探,眼睛盯着那摊软肉,
“弹片扎它它合上,手雷爆炸也有火……”
“信号弹烧起来能有多厉害?”
陈军盯着那摊东西,
“我觉得不是怕烧。”
林燊在他旁边,“它是怕信号弹里的东西?”
陈军双眼光芒一闪,
“我知道了,是氧化剂!它怕氧化剂!”
陈军嘴里念着“氧化剂”,
念了两遍,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信号弹的组成成分来。
七十年代的夜间发光信号弹,
红色弹里主要是硝酸锶,绿色弹里是硝酸钡,再加上镁粉、聚氯乙烯这些东西。
硝酸锶、硝酸钡是氧化剂,也是燃焰剂;
镁粉是可燃剂,烧起来温度高、亮度足。
信号弹能烧出那么亮的红光绿光,靠的就是硝酸盐供氧、镁粉猛烧。
“不是火。”
陈军猛地抬起头,
“它怕的不是火,是信号弹里的氧化剂!”
刘兵还没反应过来:“氧化剂?啥氧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