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裂，一股夹杂着死寂与荒芜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源和刘炼的身影出现在青云界枯黄的大地上。
这里的天空依旧是那副灰蒙蒙的残破模样，但因为昆仑仙山的存在，方圆万里的区域内，灵气已经变得远比地球上还要浓郁。
方源摊开手，那颗被院长李恒丢过来的金色晶核，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温润却又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芒。
他感觉这玩意儿比一座火山还烫手。
“真就让我们来掀桌子了……”方源喃喃自语，声音里混杂着震撼、兴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十二万年的棋局！
这是何等宏伟的手笔，何等漫长的时间尺度。
而院长，对此的评价是“太久了”，解决方式是“把鱼塘炸了”。
这种思维方式，已经超出了方源的理解范畴。
刘炼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手心，那里同样悬浮着一根乌黑的发丝。
这根看似平平无奇的头发，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足以斩断因果、逆转生死的恐怖力量。
院长的实力，每一次刷新认知，都像是在告诉他们，你们想象力的极限，还远远不够。
“走吧，先去找那两个保安。”方源收起晶核，率先朝着昆仑仙山的方向飞去。
……
昆仑分校区，安保部。
这是谢忘生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就一个光秃秃的牌子立在一座山头。
永夜之王，这位曾经的太古凶神，此刻正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安保部员工守则第一条：院长永远是对的。”
“第二条：如果院长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
他的表情，比死了还难看。
旁边，小紫正蹲在地上，小手里捏着一根辣条，小口小口地啃着，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对她来说，天塌下来，都没有手里的辣条重要。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面前。
永夜之王一个激灵，连忙站得笔直，看清来人是方源和刘炼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恭敬地躬身：“见过两位首席。”
他现在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打工仔”的身份。
没办法，那份金光闪闪的劳动合同，比天道誓言还霸道。
“永夜部长，别这么客气。”方源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院长有新任务。”
一听到“新任务”三个字，永夜之王的脸瞬间又白了三分。
上次的团建，差点让他这位不死不灭的存在，又死了一次。
这次又是什么？
“院长有令，”方源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让我们，唤醒剩下的七个‘王’。”
“噗——”
永夜之王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小紫先把嘴里的辣条喷了出来。
她那双纯净的紫色眸子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形，呆呆地看着方源，仿佛在听天书。
而永夜之王，这位曾经的北境主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是害怕，是气的！
“疯了！你们都疯了！院长也疯了！”他失态地尖叫起来，“唤醒七个？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整个青云界的封印会瞬间崩溃！九王重聚，‘燃尽协议’将会被彻底激活！这个世界……不，是这片星域都会被献祭掉！”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我……我不干了！这活儿没法干了！我要辞职！违约金我赔！我把本源都赔给你们！”永夜之王彻底破防了，他宁愿神魂俱灭，也不想再陪着这群疯子玩下去了。
然而，方源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院长的命令。”
简简单单六个字，像一盆冰水，从永夜之王的头顶浇下。
他所有的激动、恐惧、愤怒，瞬间凝固了。
辞职？
跟那位存在辞职？
怕不是刚说出口，连带着合同和神魂，都会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永夜之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完了。
上贼船了。
还是艘直接冲向宇宙大爆炸的贼船。
“院长说了，就是要让它崩。”刘炼的声音响起，清冷而坚定，“塘主不下场，就把鱼塘炸了。”
永夜之王猛地抬头，他终于领会到了这句话背后那令人窒息的疯狂与霸道。
他不是没见过狂的，但他从未见过这么狂的！
拿一个大世界当鱼塘，拿他们这些曾经的太古凶神当鱼，就为了引出一个藏了十二万年的老鼠？
“走吧。”方源拍了拍永夜之王的肩膀，“带路。先从哪个开始？”
永夜之王面如死灰，机械地抬起手指，指向了南方。
“极南之地往西，三万里，有一片‘腐烂沼泽’……那里封印的是‘瘟疫与腐烂之王’，格拉索。”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那家伙……是个纯粹的疯子，没有理智，只知道散播腐烂与凋零。而且，它的力量最克制生命体。”
“很好，就它了。”方-源点了点头，看向刘炼。
刘炼会意，伸手一撕，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小紫，走了。”方源招呼了一声。
小紫眨了眨眼，连忙把剩下半根辣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跟了上去。
永-夜之王看着那道深邃的空间裂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跟了上去。
……
腐烂沼泽。
这里的天空是诡异的黄绿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味，吸入一口，都感觉肺叶在腐烂。
地面上没有一根活着的植物，只有黑色的淤泥和浑浊的毒水，时不时冒出一两个拳头大小的脓包，然后“啵”的一声炸开，溅出墨绿色的液体。
方源皱着眉，开启了护体雷光，将那些污秽的气息隔绝在外。
小紫躲在他身后，小脸发白，显然很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刘炼则面无表情，他的剑意自成一界，万法不侵。
永夜之王状态最差，他本身就是寂灭法则的化身，与这里代表着“畸形繁衍”的腐烂法则天生相克，脸色比沼泽里的淤泥还难看。
“就是这里了。”永夜之王指着沼泽中心一片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蠕动的肉状土地，“格拉索的核心就在下面。”
“怎么叫醒它？”方源问。
“用……用那个。”永夜之王指了指方源手里的金色晶核，“这东西和九王的本源同出一源，只要将能量灌注进去，就能强行激活它。”
方源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他手托金色晶核，体内的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其中。
“嗡——！”
金色晶核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颗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沼泽。
纯粹的本源能量，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狠狠地轰进了下方那片蠕动的肉质大地！
“咕嘟……咕嘟咕嘟……”
整片沼泽像是被烧开的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黑色的淤泥冲天而起，无数白骨和腐烂的血肉从地底翻涌而出，一个由淤泥、白骨、腐肉组成的，高达万丈的巨人，开始缓缓从沼泽中站起！
一股比永夜之王苏醒时还要混乱、邪恶、令人作呕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
小紫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永夜之王更是直接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黑烟，躲到了刘炼的身后。
那巨人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巨大空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似乎还没完全苏醒，动作迟缓而僵硬。
“成功了！”方源心中一喜。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刚刚成型的万丈腐烂巨人，动作突然一顿。
紧接着，在方源和刘炼惊愕的注视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迅速干瘪、塌陷，重新化为一滩烂泥，沉入沼泽之中。
周围沸腾的沼泽也瞬间平息。
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怎么回事？”方源一愣，看向永夜之王。
永夜之王也是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啊！它应该苏醒了才对！”
“不对劲。”
刘炼的白发无风自动，他握住了背后的剑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沼泽。
“它醒了。”
“并且，它在对我们说谎。”
就在刘炼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充满了戏谑与恶意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真是有趣的客人，不仅带来了美味的能量，还把‘钥匙’也一并带来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拉索。不过，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
“……‘欺诈与谎言之王’。”
话音未落，方源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猛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