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的预感应验了。
第二天一早，李恒准时出现在广场上。
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
那扫帚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竹丝散开好几根，绑扫帚的铁丝都生了锈。
牛魔王看着那把扫帚，脑子里有个念头在疯狂闪烁，但他不敢确认。
“李院长，您这是……”
李恒把扫帚往他怀里一塞。
“恭喜你，正式就任京海市环卫办主任。”
牛魔王的手僵在半空中。
扫帚卡在他胸口，竹丝扎着他的下巴。
“环卫办？”
“对，环卫办。”李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主要工作内容是扫大街。京海市被黑雾污染的区域不少，普通清洁手段处理不了那些残留物。你是合体期大妖，妖力浑厚，扫起来效率高。”
牛魔王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旁边的白狼王把脸别过去，肩膀在抖。
“我是万妖殿殿主。”牛魔王的声音很低。
“知道。”
“合体期。”
“嗯。”
“你让一个合体期的万妖殿殿主，去扫大街？”
李恒看了他一眼，表情很真诚。
“所以我才说这是升职啊。搬砖谁都能干，但扫大街需要合体期的修为才扫得干净。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
牛魔王握着扫帚的手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穿着拖鞋的男人，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商量。
“还有一件事。”李恒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摄像头，往牛魔王的牛角上一贴。
摄像头稳稳吸附在角尖上，红色指示灯亮了。
牛魔王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什么？”
“直播设备。”李恒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扫大街的全过程，全球同步直播。”
白狼王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蜀山长老假装咳嗽，把脸埋进袖子里。
牛魔王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一头牛被告知要去参加选美比赛的那种感觉。
“为什么要直播？”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恒的回答很简单。
“教育意义。”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让全世界的人看看，合体期的大妖也要遵守规矩，也要为人族社会做贡献。”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妖魔宗门看看，不配合的下场是什么。你是标杆，是榜样，是活招牌。”
牛魔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再问最后一次。”他的声音沙哑，“能不能换个岗位？”
“不能。”
两个字，干脆利落。
牛魔王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把破竹扫帚。
十秒之后，他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扫帚扛在肩上，步伐沉稳。
走出广场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白狼王压抑不住的笑声。
牛魔王没回头。
他只是默默记住了这个笑声。
等还完债，他一定要把白狼王的尾巴拔光。
半小时后。
京海市主干道上出现了一个身高三米、头顶双角、满身腱子肉的壮汉。
他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在认真扫地。
每一下都带着妖力，竹丝扫过路面的时候，那些残留的黑色污渍就被连根拔起，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路过的市民全傻了。
有人拿手机拍照，手抖得画面全是模糊的。
有个小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牛魔王问了一句。
“妈妈，那个牛爷爷为什么在扫地啊？”
牛魔王的竹扫帚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扫。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十分钟内突破了三个亿。
弹幕炸了。
全世界的观众都在看一个合体期的万妖殿殿主，拿着一把破竹扫帚，在京海市的街头认认真真地扫大街。
评论区的画风极其离谱。
“这扫帚是什么品阶的法宝？”
“请问环卫办还招人吗？我也是大妖，练气二层的那种。”
“牛魔王这个工位不错啊，有五险一金吗？”
李恒站在远处的天台上，翻着手机看了两眼直播间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杀鸡儆猴这种事，重要的从来不是杀鸡，而是让猴子看见。
现在全世界的猴子都看见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准备撕开空间回昆仑。
就在这时，联络器震了。
谢忘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院长，您现在方便吗？”
“说。”
“青云界那边，零号刚完成对太古囚牢底层数据的解析。结果出来了。”
李恒的动作停了。
谢忘生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九王不只是封印的锁。”谢忘生的声音沉下去了，“它们同时也是阵眼。整个青云界的囚牢结构，本质上是一座超大型的聚能阵。九王分布在九个方位，每一个都在持续不断地从维度夹缝中汲取某种特殊能量。”
“什么能量？”
“我不确定该怎么定义。”谢忘生顿了一下，“零号给出的分析结果是，本源。”
李恒没说话。
“院长，还有一件事。”谢忘生的声音又低了半度。
“您从赤荒界带回来的那颗金色晶核，我之前在做例行检测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什么异常？”
“共鸣。”
谢忘生吸了口气。
“那颗晶核和九王的本源频率完全一致。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同源的。”
天台上的风很大。
李恒站在风里，手里还捏着那个翻盖手机。
赤荒界的金色晶核。
那是他从小天庭祭坛上的邪恶心脏中净化提炼出来的东西。
九王的本源。
那是镇压在青云界太古囚牢中，用来封印更恐怖存在的阵法核心。
这两样东西，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却拥有一模一样的本源频率。
“院长？”谢忘生的声音从联络器里传出来。
李恒把手机合上了。
“我马上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京海市的天空刚被他恢复成蓝色不到一天，现在看起来很干净。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肉眼能看到的。
空间在他身前撕开一条口子。
踏入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街道上还在认真扫地的牛魔王。
然后消失了。
联络器里，谢忘生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回响。
“院长，如果晶核和九王真的同源，那就意味着赤荒界的小天庭、青云界的太古囚牢，还有地球上归墟组织做的所有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同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