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
秦浩感觉到这片冰冷的壁障，对他产生了亲近之意。
不再排斥他的意志。
而是允许他更深入地去感知。
终于，秦浩找到了一个点。
那是这个世界在诞生之初，留下的最后一个与外界相连的节点。
就是这里！
秦浩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明悟。
不再犹豫，将自己那已经彻底超脱了“理”的“道”，凝聚成了一点无形的锋芒。
这一点锋芒不带任何杀伤力。
只蕴含着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我想……出去看看。”
然后，将这一点锋芒印向了那个点。
接着，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啵”声响起。
坚不可摧的虚无之壁，就这么被戳开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小孔。
一旁在观察着他的玄都，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悟性！”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那个小孔出现的一那一刻，玄都也动了。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拂尘。
对着那个小孔，轻轻一甩。
拂尘的万千银丝，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钻入了那个小孔之中。
然后，向着两边轻轻一拉。
“开！”
玄都轻声喝道。
那道足以让任何宇宙神祇都望而却步的虚无之壁，就像一块黑色的幕布，被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拉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裂缝。
裂缝的外面，不再是黑暗。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充满奇异光彩和混乱规则的界海！
“走吧。”
玄都对着秦浩笑了笑，率先一步，踏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秦浩看着这一幕，知道只要自己踏出去，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将彻底地与自己的故乡告别。
不过为了自己的道，必须这么做。
只是在踏出那一步之前，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宇宙海。
几秒后，秦浩收回了目光，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抬脚迈入了那片更精彩的界外天地。
当秦浩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后，那道被拉开的口子重新闭合。
虚无之壁，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另一边，当秦浩的脚踏入界海的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种……自由。
在宇宙海中，他虽然已经站在了顶点，但冥冥之中总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束缚。
而在这里，所有的束缚都消失了。
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游了一辈子池塘的鱼，突然间跃入了真正的大海。
天地豁然开朗。
他的道在这里可以无限地延伸，无限可能性在这里可以尽情地施展。
“感觉如何？”
玄都的声音将他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唤醒。
秦浩看着眼前这位笑呵呵的老者，由衷地说道：“前所未有地好。”
“哈哈哈，以后你会习惯的。”
玄都指了指周围。
“这里还只是界海的浅层，我们称之为无规则混沌带。”
秦浩环顾四周。
只见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像尘埃一样，在五光十色的能量乱流中沉浮。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生物骸骨，
或者是一些破损的世界残骸，从远处漂流而过。
这里的环境，比当初的宇宙海啸还要混乱，还要危险。
任何一个不具备超脱实力的生灵，只要进入这里，就会被同化。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玄都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种地方容易吸引来一些以世界残骸为食的清道夫，那些家伙可比你们宇宙海里的敌人要难缠得多。”
秦浩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混沌之中，潜藏着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前辈，我们去哪？”
“去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玄都辨认了一下方向。
“跟我来。”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光，向着混沌带的深处飞去。
秦浩紧随其后。
两人都没有动用太大的力量，只是以一种巧妙的方式，避开那些危险的能量乱流和规则陷阱。
他们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
在飞行的过程中，玄都也开始为秦浩，讲解着关于界海的一些基本常识。
比如界海中的势力划分，通用的交易货币，以及一些不能招惹的禁忌存在。
秦浩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全新的知识。
自己虽然实力足够，但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还只是一个新人。
必须保持谦逊和谨慎。
不知飞了多久。
前方的混沌开始变得稀薄，一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大陆，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尽头。
那座大陆，是由无数星辰和世界碎片拼接而成，上面矗立着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还能看到无数强大的气息，在其中穿梭。
“到了。”
玄都放慢了速度。
“那里是第七界海中转站【万界之城】。”
“是无数像我们这样的界海行者，一个临时的歇脚点和交易中心。”
两人向着那座大陆飞去。
在靠近大陆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意念扫过了他们。
那意念并没有敌意，只是在检验他们的身份。
玄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那道意念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自动退去。
而在扫过秦浩时，那道意念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对他这个“新人”的来历，产生了一点好奇。
但它并没有恶意。
在确认秦浩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世界病毒后，也放行了。
两人顺利地，降落在了大陆的边缘。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秦浩有了久违的安心。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玄都轻车熟路地，带着秦浩穿过了一条条繁华的街道。
秦浩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生灵千奇百怪。
有身躯像山脉的岩石巨人，浑身燃烧着法则火焰的元素生命，还有一些保持着人形，但气息却深不可测的强者。
他们在这里和平共处，互通有无。
最终，玄都带着秦浩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前。
“这里是维度之塔。”
玄都介绍道。
“是万界之城的核心，也是通往更高维度世界的唯一通道。”
他看着秦浩，眼神中带着期待。
“小友，你的道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不该被困在某一个层次。”
“有没有兴趣，随我一起再往上走走？”
他指了指那座塔的顶端。
“去看看那真正凌驾于所有世界之上的风景？”
秦浩的目光也望向了塔顶。
他能感觉到，在那座塔的更高层，存在着一种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规则。
心中再次涌起了那种探索未知的渴望。
然后对着玄都笑了。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
玄都大笑一声，拉着秦浩走进了那座白塔。
他们没有走楼梯，也没有乘坐任何工具。
而是直接一步踏出。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塔的更高一层。
再一步踏出，又是一层。
他们每向上一步，周围的维度规则，就会发生一次剧烈的变化。
虚空在扭曲，时间在折叠。
想要将他们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但这股力量在靠近两人时，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秦浩的“道”与玄都的“法”，在这一刻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共同对抗着来自更高层次的压力。
他们一步一步向着塔顶走去。
终于。
当他们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两人来到了塔的顶端。
这里不再是任何建筑，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
但这里的星辰不再是一个个世界，而是一个个……宇宙海！
秦浩看到了自己来的那个宇宙海，它就像一个不起眼的小气泡，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星空之中。
而在它的周围，还有着成千上万个，类似甚至更大的气泡。
就在这时，玄都的声音响起。
“准备好了吗？”
“真正的旅程要开始了。”
说着，玄都释放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秦浩见状，同样如此，两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融为了一体。
“破！”
一声轻喝。
两人化作了两道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描述的光，然后消失在了这片时空的观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