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征恍然回神,快步走上前拿起干布巾,站在她身后。
布巾轻覆在她发尾,一下一下缓慢按压吸水,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稍不留意扯痛她的发丝。
指尖偶尔隔着布料擦过她后颈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指尖下意识轻颤。
四下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无人言语,暧昧的气息随着水汽缓缓蔓延。
“你在紧张?”陆晚缇偏过头,侧脸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臂。
樊征手上动作一顿,低声否认:“没、没有,你感觉错了。”
“方才在灶房来回踱步,还说不是?”陆晚缇看得清清楚楚。
谎言被戳穿,他沉默片刻,低声坦白:“确实有点。”她反手覆上他停在发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前带了半步。
樊征顺势弯腰,垂落的长发隔开两人视线,浴后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她微微仰头,唇瓣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耳根,嗓音软糯:“那抱我一下。”
他浑身一僵,随即俯身将她稳稳拥入怀中。手臂先是轻轻搭在她肩背,力道缓缓收紧,牢牢将人圈在怀里。
“晚晚,”他将下颌轻抵在她颈窝,声音压得极低,温热呼吸扫过她细腻的肌肤,
“我喜欢你,很久了。”
陆晚缇没有挣扎,安然靠在他怀里:“我知道。”
两人静静相拥,窗外夜风拂过院角枯枣枝,枝叶摩挲发出细碎轻响,屋内烛火摇曳,将相拥的两道影子揉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她困意翻涌,意识渐渐朦胧,隐约感觉到他起身下床,轻手轻脚走出卧房,片刻后端着一盆温水折返。
他拧干布巾细致替她擦拭身体,结束后仔细掖好被角,才轻轻躺回身侧。
下一秒温热手臂从后腰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凌乱发顶,平稳绵长的呼吸落在发丝之上。
半梦半醒间,陆晚缇往他怀里缩了缩:“怎么还不睡?”
“睡。”他手掌轻拍她后背,语调温柔得近乎缱绻。“你先睡,我陪着你。”
她不知他是何时入眠的。
次日天光破晓,暖意透过窗纸漫入卧房。她缓缓睁眼,腰间那道安稳的手臂依旧环着。
她侧头望去,樊征闭着眼,眉目舒展,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她没有出声惊扰,把脸颊轻轻埋进他胸膛,听着他沉稳规律的心跳,一夜踏实安稳。
婚后第三天,陆晚缇蹲在院角菜地翻整泥土,此前撒下的菜籽已经冒出细小嫩芽。
她俯身盯着看了许久,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边缘。邻居蹲在篱笆边观望了一会儿,回去就跟隔壁妇人说了这事儿。
第二天上午,好几个军属结伴来了,围在菜地边看着刚冒头的幼苗。
一个微胖的妇人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地往年谁种都活不了,你是怎么弄的?”
陆晚缇拍拍手上的土:“翻土要够深,边关地表干,但下层有潮气,深挖之后种子能吸到水分,自然就发芽了。”
旁边一个瘦些的又问:“水那么凉,直接浇不会冻坏苗吗?”
“打上来放一会儿,等温度和地面差不多了再浇,少量多次顺着根慢慢来。”众你一句我一句地问,她一条一条耐心答,还当场演示了翻土的手法。
有人问红薯怎么种。陆晚缇起身回灶房端了只粗陶盆出来,里头摆着几根已经冒出白芽的红薯:
“这个耐旱耐寒,边关的土就能种。想试试的可以拿回去。”
几个妇人互看一眼,有人先上前拿了一根,剩下的也跟着拿了。
陆晚缇又拿出几小袋自己沤好的草肥:“栽的时候把这个和土混匀,土会更松。种活了收成全归你们自己,自家吃也行,拿去镇上卖也行。”
大伙儿拎着红薯芽和草肥心满意足地散了,走的时候还在商量着翻地的事。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墙角那排嫩苗在风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