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解禁级怪物?”
林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但话音未落,求生本能就压倒了所有好奇。
算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管他是什么级,能让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尊都爆粗口,那就绝不是自己能碰的瓷。
“就是不该出现在这的东西!”龙尊那稚嫩的声音在林阳脑中咆哮,彻底失去了之前的慵懒,“是能把整座城都给你平了的玩意儿!别废话了,你到底在哪?”
林阳的心脏狠狠一抽。
平了一座城?
他知道孰轻孰重,有了龙尊这个绝对无敌的肉盾在,他非但没有松懈,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元素爆发】的时间,还剩最后十几秒!
不能浪费!
“吼!”
“嗷呜!”
战场上,所有怪物的仇恨,已经被那道金色的流光和它守护下的林阳彻底点燃。
而林阳,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给这把火添上最猛的一勺油。
无数个林阳分身,不再进行任何无效的刮痧攻击。
他们放弃了拉扯,放弃了闪避,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主动迎向了那些怪物的攻击范围。
然后,自爆!
【暗星闪】引爆!引爆!再引爆!
轰!轰!轰!
一颗颗微型暗影炸弹在怪物群中连绵不绝地炸开,伤害虽然依旧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跗骨之蛆一般的骚扰和挑衅,却将怪物的怒火推向了顶峰。
“小子你疯了?差不多得了!”
龙尊一边轻松写意地格挡着所有轰向林阳本体的攻击,一边难以理解地在林阳脑中大叫。
它见过猛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明明已经安全了,为什么还要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拉仇恨?
林阳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两个倒计时上。
一个是即将结束的【元素爆发】。
另一个,是即将冷却完毕的【团队跃迁】。
五。
四。
三。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庞大能量,正在飞速衰退。无数个分身开始变得透明,溃散。
二。
一!
就是现在!
“【团队跃迁】!”
林阳在心中发出最后的咆哮。
嗡!
空间,在一瞬间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
震耳欲聋的轰鸣,怪物狂暴的嘶吼,毁灭性的能量洪流,连同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焦臭,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世界,归于寂静。
下一秒,光影重构。
林阳的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他,黑毛,白毛,以及那条还在绕着他飞的金色小龙,四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灰毛的身边。
“呜?”
正在奋力奔跑的灰毛一个急刹,差点把背上的微雨给甩出去。它回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家人,狗脸上写满了担忧。
意识归位的微雨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花狗,小脸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意识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变换,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呼……”
龙尊长舒了一口气,金色的龙须都放松地耷拉了下来。
“总算出来了。”
林阳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他们正处在一片巨大的金属平台之上。平台的边缘,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而平台的另一侧,连接着一道高耸入云的灰色巨墙。
这里,是城墙底部的大型升降机。
远处,他们刚刚逃离的战场,已经彻底化作一片狂怒的海洋。
失去了所有目标的怪物群,陷入了最原始的暴走。它们疯狂地攻击着彼此,攻击着周围的一切,毁灭性的力量将大地撕扯得满目疮痍。
城墙之上,那密集的火力网一刻不停地倾泻着,勉强在怪物与城墙之间,拉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地带。
即便如此,林阳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城墙的火力,仅仅是压制。
他迅速收回思绪,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微雨,催促着灰毛。
“走,上平台!”
几人不敢有片刻耽搁,迅速踏上了那冰冷的金属升降机。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平台微微一震。
升降平台平稳上行,将下方那片狂暴的杀戮地狱,连同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同远远抛在脚下。
林阳那根被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的迹象。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但一股无名的怒火,却在他的胸腔里悄然点燃。
城墙上的攻击,根本不分敌我。
刚才好几次,他都险些被那从天而降的炽白光柱擦到。
如果不是【暗星闪】的位移够快,他可能早就被自己人的火力给蒸发了。
这里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还有无尽的疑问。
解禁级怪物?
那又是什么东西?
能让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龙尊都当场爆粗口,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他看向悬浮在面前,绕着自己慢悠悠飞行的金色小龙,又看了看被灰毛驮着,依旧惊魂未定的微雨。
脑子里一团乱麻。
“叮。”
一声轻响,升降平台微微一震,抵达了终点。
林阳抬起头。
然后,他胸腔里那团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被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从头到脚浇得干干净净。
城墙之上。
没有他想象中的戒备森严,没有热火朝天的战备景象。
只有灰色。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死寂的灰色。
灰色的城墙,灰色的巨炮,还有……灰色的人。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装填、校准、发射的流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流。
仿佛一具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而在他们脚边,在炮台的缝隙里,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堆着一层又一层的,同样是灰色的尸体。
那些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禾秆。
一个负责搬运能量核心的年轻人,脚步一个踉跄,身体晃了晃。
他身旁的人没有去看他,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年轻人似乎想再坚持一下,他扶着冰冷的炮台,试图站稳。
但他失败了。
他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身体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了和其他尸体一样的灰败。
死了。
活活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