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怀良后颈有点冒汗,连忙解释道:“杨队长,我们走访时从周边摊主那里了解到,这个王德发确实不太合群,平时收完摊就回家,很少跟人打交道,而且......”他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他的摊位在两年前就兑出去了,之后好像没做什么固定营生,行踪不定,所以调查起来难度不小。”
“两年前?”杨治远突然抬眼,目光直盯路怀良,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路队长,按照程序,涉及命案的身份核实,尤其是这种看似社会关系简单的对象,更应该尽快做深做透,仅凭几个摊主对他两年前的印象就初步定性,是不是太草率了?难道说......”
他稍作停顿,语气添了几分责备,“就因为死者身份简单,你们办案便这般马虎?还是说,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温度好像瞬间下降到零下。
县局刑侦大队的人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路怀良更是彻底僵在原地,强硬地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后,方自民缓缓放下茶杯,沉声道:“杨队长提醒得对,怀良,你们办案还是要更严谨些,市局同志既然提出来了,你们就抓紧补上,该查的细节一个都不能漏。”
“是,方书记。”路怀良赶紧点头,接过方自民打来的圆场。
林乘风也没再往下逼问,反而转了话头:“现场周边的监控排查做得怎么样了?上下山的路口,还有寺庙停车场,应该都有覆盖吧。”
“已经调取了寺门口和主要路口监控,正在筛查。”路怀良答得很顺,“不过上山的小路行人都少,监控盲区也多,排查需要时间。”
“嗯。”林乘风点点头,转而看向方自民,“方书记,既然这起案子还在调查阶段,我们这次过来交流,正好可以把它当做典型案例来共同探讨,一来我们支队想学习下基层的办案经验,二来也能帮着理理思路,你看怎么样?”
方自民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林队长这个提议好,互相学习进步嘛,怀良,你安排一下,下午把这起案件的相关材料准备齐全,和市局的同事好好对接交流。”
“好......好!”路怀良连忙点头。
众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准备散会。
方自民跟林乘风等人告辞后,深深看了眼路怀良,随即便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路怀良心照不宣,简单跟林乘风等人打了声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石庆则留了下来,带着市局众人前往县局食堂用餐。
去食堂的路上。
林乘风走在夜轩身旁,低声询问:“有看出什么吗?”
“路怀良心里有鬼已经浮现在明面上了,方书记嘛,道行深,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稳坐钓鱼台,至于这个石副局长......”夜轩声音压得很低,若有所思地看向在最前面带路的石庆,“倒像是个看戏的。”
一行人绕过办公楼,来到食堂。
里面已经有不少民警正在打饭,看见市局一行人进来,多少都往这边瞄两眼。
石庆领着他们去打饭,边走边详细地介绍着食堂的菜品。
打完饭后,众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杨志远吃饭吃得快,但动作很规矩。
林乘风坐在他旁边,目光时不时地看向石庆。
夜轩则是毫不避讳地大口吃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嗯,味道不错,和市局差不了多少嘛。”
石庆闻言乐呵一笑,“夜顾问要是喜欢,以后有空就常来,县局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夜轩动作一顿,隔这挖墙脚呢?
他讪讪一笑,随口问道:“石局,关于这起案子,您怎么看?”
石庆夹起一块肉,慢悠悠地说道:“我主要分管治安的,刑侦这块倒是了解的少,不过嘛......”他顿了顿,吃下那块肉,嚼了几下才接着说,“案件我也了解过,抛尸现场选得刁,看着不像临时起意,倒真像是蓄谋已久。”
夜轩抬起头:“石局的意思是,凶手早就盯上了死者?”
石庆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而说道:“路队长人其实挺好,办案刻苦,对手下也仗义,在县局基本没听到过什么不好的言论,不过破案嘛,有时候考虑的也多,可能......就差一层窗户纸。”说完,他便低头专心扒饭,不再多言。
夜轩、林乘风还有杨志远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石副局长这话说的很含蓄,但意思却十分明了。
路怀良不是没有本事,可能只是不想捅破那层纸。
吃完饭后,石庆把他们送到刑侦大队办公室门口,说自己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路怀良此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他的脸色比上午好了些,但眼底那层疲惫和焦虑却藏不住,身旁还站着一名年轻民警,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
“林队,杨队,材料都准备好了。”路怀良挤出一个笑容,示意年轻民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目前所有的现场勘察记录、照片,还有初步的走访记录,技术队那边的DNA和指纹比对结果暂时还没出来,一有消息我马上汇报。”
林乘风拿起一份文件随手翻开,里面全是现场照片,拍的角度挺全,也很标准。
看了几页后,他抬头问道:“路队长,死者的随身物品清单有吗?”
“有!在这里!”路怀良赶紧从中抽出一份资料,“发现时,死者身上没有手机、钱包、手表,衣物口袋都是空的,我们推测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
杨志远接过清单,一行行仔细地查阅,忽然问道:“死者衣物是什么牌子?磨损情况如何?”
路怀良愣了一下,有点含糊的回应:“衣物......就是普通的牌子,网上都能买,磨损情况......看着挺新。”
夜轩插嘴一句:“路队长,死者的衣物我看过,得定制,挺贵的。”
路怀良额角冒了点细汗:“这......”
林乘风没什么表情,又追问道:“抛尸用的麻袋来源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