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弥和余程万仍被控制着，两军的基层军官却没有因为军长被扣就停止行动。相反，他们更可能把这件事当成必须进攻昆明的理由。
若继续扣押两人，中央军便有了更强的借口；若把人放出去，又可能让对方重新组织力量。
每一种选择都带着风险。
“放了他们，中央军就会停下来吗？”
参谋长沉吟片刻。
“不能保证。但至少可以让对方看到，我们还有谈判的意思，说不定能稍微拖延一些时间。”
卢汉走回桌边，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看他们是打算杀鸡儆猴了，就算放了这两人也没用。”
他说得冷静，心里却并不轻松。
昆明的城防并不适合承受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
城外道路多，周边地形复杂，防守方虽然熟悉本地环境，却缺少足够的重武器和统一的指挥体系。
“我们需要独立野战军尽快赶到。”
卢汉说道。
参谋长苦笑了一下。
“龙文成的部队再强，也要靠两条腿走路，车辆也得走道路。从贵州方向赶来，几天之内未必能到。贵州离昆明不算太远，但也绝不是眨眼就能抵达。”
卢汉没有反驳。
他同样知道行军和补给的限制。只是现在，除了等待援军，他已经很难找到更好的办法。
“再坚持几日吧，情况或许会有新的转机。”
卢汉决定再等几天，毕竟周先生那边也已经发出电报，表示龙文成的部队已经连夜出了，用不了几天就能够抵达昆明外围。
曲靖方向，经过两日匆忙布置，一道简单的防线算是形成了。不过，这两个师的师长其实各怀鬼胎，因为他们早就听说过龙文成的部队战斗力极为强悍。
而且他们也盘算过：如果对面的独立野战军真的向昆明方向召集援兵，那肯定是最为精锐的部队，到时候能不能挡住，还真是两码事。
所以，在防御准备上，他们不算很充分；但在逃跑准备上，这两个师长都进行了极为充分的准备。
这天夜里，枪声和爆炸声便在曲靖的东北方向响起。
守在正面的国军部队，在照明弹的照亮下，看到前方道路上一辆辆行进中的坦克、装甲车，还有那又长又粗的炮管。
这些国军士兵里，有一部分人甚至连坦克和装甲车都没见过，第一时间就被吓破了胆，心想：这东西冲过来可怎么打？
与此同时，在这些国军阵地暴露的同时，装甲部队后方的自行火炮已经开始咆哮起来，对国军阵地进行炮火洗礼。
“轰隆隆！！！”
猛烈的爆炸声更是将这些国军士兵的胆子彻底吓没了。
他们早就听说过对面的独立野战军厉害，也没想到都是开着坦克以及装甲车作战的呀！难怪之前那些国军部队碰上之后根本打不过这些共军，这要是能打过，那才叫有鬼了。
消息自然很快就传递到曲靖的国军指挥部里。这两个师长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退缩和恐惧。
“陈兄，对面共军怎么都是装甲部队？咱们连反坦克火炮都没多少。”
“这谁知道？上峰发命令的时候也没说过，独立野战军派过来的是坦克，还有装甲车呀！这可怎么打？”
陈姓师长在此时压低声音问道。
可显然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两个人在此刻很快达成了一致：适当抵抗之后便直接撤退，反正他们这点人肯定顶不住。
战斗进行到后半夜的时候，整个曲靖外围的防线就被完全击穿。石明带领部队冲入曲靖城中时，发现这里的国军早就已经全部撤退，跑得没有了踪影。
看来之前在外围的那些抵抗，根本就是在为城中的国军主力争取撤退时间。
虽说很想进行追击，他们也可以很轻易地通过追击，把这些国军部队尽可能消灭。但眼下的首要任务仍旧是驰援昆明。
在留下少量部队之后，石明这边便带领主力继续向昆明方向行进。
昆明城外的战斗仍旧在继续，不过中央军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已经迫近昆明城，距离城区还有不到十里。
毫无疑问，今晚过后，等到天亮，城外的防线应该就会彻底崩溃。到最后，中央军会冲入城中，进行残酷的巷战。
卢汉和参谋人员们正在为此忧心忡忡，他们也没想到自己部队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差。
除非未来两三天内，独立野战军的支援部队就能抵达，否则他们根本扛不住。
一名参谋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报告！曲靖方向有新的消息。”
卢汉立刻转过身去。
“说。”
参谋官把电报递上。
“独立野战军第一装甲军已经拿下曲靖。第二十六军抽调的两个师被击溃，装甲军正在沿道路向昆明方向快速推进。”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卢汉接过电报，逐字看完，又重新看了一遍，整个人的惊讶毫不掩饰。
参谋长也凑近看了看，也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么快……这……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卢汉放下电报，长长吐出一口气。
“龙文成这支部队，确实不能按普通部队来估计。”
但卢汉并没有因为对方强大就完全放下戒心。
他知道，援军赶到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会自动解决，万一对面的中央军没有撤退，反倒是加紧攻势呢？万一他们到最后还是没有等到援兵抵达呢？、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
“传令各部，继续守住关键路口，但不得擅自扩大冲突。所有单位把弹药、粮食和伤员情况报清楚。城内的警戒也要重新检查，不能因为援军快到就松懈。”
军官们纷纷应声。
卢汉又看向参谋长。
“派人和周先生联系，把最新情况告诉他。我们需要确认第一装甲军的行军安排，也要让他们知道，昆明城内仍有部队在坚持。”
参谋长点头，转身去安排联络。
卢汉独自留在屋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从曲靖通往昆明的道路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独立野战军确实动手了，援军的速度又快得让人惊叹。
或许，昆明能保住了，中央军正在推进的部队，很可能会因为这个消息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