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石明加快向云南推进，先头部队保持机动，主力跟进，维修分队和补给车队不能掉队。沿途道路和桥梁要提前侦察，发现无法通行的路段，立即报告。”
他没有把命令说得很复杂。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第一装甲军尽快抵达昆明方向，同时避免因为盲目追求速度而把部队拉散。
池元光走到地图另一边，补充道：
“装甲车辆在平坦路段推进快，但遇到狭窄路口、桥梁和急弯，队形就会压缩。若敌军利用这些地方设伏，先头部队容易受到牵制。我建议侦察分队在前，工兵和抢修力量跟随，主力不要全部挤进同一条道路。”
龙文成看了他一眼。
“还有呢？”
“通信必须保持两套方案。无线电受地形影响，关键节点要安排传令和备用联络。遇到敌军残部，不要为了追击而偏离主任务。我们此行是支援昆明，首先要打开道路、稳住起义部队，再考虑其他行动。”
龙文成认可地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思路补充命令。石明负责前线机动，沿途情况随时上报。若遇到阻击，先查明规模和位置，再决定如何处理。不要因为对方撤退就盲目追得太深。”
毕竟，他们的核心任务其实只有一件，那就是增员昆明的起义部队。
池元光把命令要点记下来，又提出一个问题。
“昆明城内的情况还不完全清楚。卢汉方面虽然已经起义，但第八军和第二十六军的基层军官未必会全部服从，甚至仍旧会选择与我们为敌。我们赶到之后，必须先辨明各部位置，避免友军误判。”
“这件事交给联络人员。”
龙文成说道。
“先联系卢汉和周先生，确认识别办法、联络地点以及城外道路情况。”
会议结束后，命令迅速发往第一装甲军。
石明收到电报时，正在检查部队的车辆状况。
他把电报看完，随即召集各部队负责人，要求各单位按照新的行军次序出发。
装甲车辆的轰鸣声很快连成一片。
道路两侧的尘土被履带和车轮扬起，车辆依次驶过集结地。步兵乘车跟进，侦察分队走在前方，工兵携带器材准备处理道路障碍。后勤车队保持适当间隔，既不能离主力太远，也不能挤在最前方妨碍机动。
石明坐在指挥车里，不断查看地图和前方传来的报告。
他知道，装甲部队最大的优势是机动和火力，但这些优势都建立在道路畅通、燃料充足、车辆可用的基础上。
若是只顾着追求速度，车辆故障不断累积，等真正遇到硬仗时，部队反而可能失去持续作战能力。
先头侦察分队一路向前，检查桥梁、路口和可能藏有阻击部队的高地。遇到可疑地点时，他们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先观察，再派人确认。
在老奖的命令之下，中央军的第二十六军抽调两个师，向曲靖方向部署，试图阻止独立野战军继续向昆明推进。
这个决定有其现实考虑：曲靖是通往昆明的重要方向，如果能够在外围拖住对方，中央军便能获得重新部署的时间。
然而，拦截部队的准备并不充分。
两个师虽然人数不少，却缺乏统一的协同计划。
各部队抵达后，忙着占领道路两侧的高地，临时修筑掩体，并把机枪和迫击炮搬到预定位置。士兵们大多不知道对方装甲部队的实际规模，只听说敌军装备精良，推进迅速。
前线指挥官要求各团保持通信，一旦发现敌军先头部队，立即报告，不得贸然出击。
按照之前的预计，他们至少有一周左右的时间用来构筑防线，利用这边的地形，阻截独立野战军的部队推进。
却并不知道，龙文成的装甲部队，已经率先出发，其余部队也紧急出动，用不了几天，就能打到曲靖一带。
与此同时，26军的其他部队，再加上第8军全部主力，开始对昆明外围的防线展开猛攻，想要将这座刚刚起义投诚的城市攻打下来，对其他蠢蠢欲动的军阀起到震慑作用。
昆明外围的战斗打响，双方都在比赛，看谁能够先达成战斗目标。
虽说中央军这边战斗力拉胯，但是卢汉手中的部队，战斗力也属实一般。
而且人数不够多，原本在昆明地区的警察，也都被卢汉紧急组织起来，充当军队来使用。
可是即便如此，外围的多个阵地也相继沦陷，征南军的部队距离昆明城区已经越来越近。
消息传到昆明时，卢汉正在指挥部里听取各处报告。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电话铃声不时响起，每次都有人急匆匆进来，汇报新的情况。
卢汉最初听到昆明出现交火时，还认为外围部队至少能拖住对方一段时间。
可现在看来，中央军的战斗力要比自己想象的强一些，而自己手中这群士兵的战斗力则要比他想象的弱一点。
至于龙文成的援兵，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他知道独立野战军装备较好，也听说过龙文成的部队推进迅速，但他仍然认为，长距离行军、道路条件和补给都会限制装甲部队的速度。
只要中央军能利用地形组织几道防线，应该就能拖延相当一段时间。
卢汉缓缓抬起头。
“中央军的主力距离昆明还有多远？”
“最多四十里，先头部队已经在快速接近。”
屋子里一片沉默。
卢汉转身走到地图前，沿着曲靖到昆明的道路看了一遍。他原本指望这道防线能够为城内整顿争取时间，现在看来，时间比他预想得少得多。
他让参谋长留下，其余人暂时退出去。
门关上之后，参谋长才开口。
“主席，眼下的情况很不利。若是中央军继续进攻，城内的防御未必撑得住。我们是不是该考虑释放李弥和余程万，向国府方面传递一些善意？至少先争取停火的机会。”
卢汉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建议并非毫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