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没有讨厌你。”
对于只见过一面的裴樾，舒眠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触。
两家是联姻，本就没有感情基础，现在签了协议反倒一身轻松，两人顶多算得上是“合伙人”的关系，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
于是舒眠如实表达自己的感受。
闻言，裴樾肩背微松，那双落寞的眼眸又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协议签好了，舒眠没有久留的打算，推开身后的椅子，要起身。
鞋子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去看，是一支烟。
舒眠微微挑眉，没想到男主还抽烟。
她的脚往后挪了一步，“抱歉，不小心踩到裴先生你的烟了。”
裴樾没有错过女孩上挑了一瞬的眉梢。
她不喜欢烟。
裴樾立即甩锅，“哦，应该是祝秘书不小心落下的。”
“我以后会加强管理，全公司禁烟。”
舒眠笑了笑，男主怎么管理公司，要不要抽烟，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敷衍着点点头，起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
裴樾跟着起身，“方便的话，待会一块儿吃个午饭吗？”
舒眠看了一眼手机，提醒，“裴总，现在才十点。”
“我现在订位置，餐厅距离公司有些距离，我们过去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如果时间早，就当吃早午饭了。”
男人话说得随意，眼睛却紧紧盯着她，抿着的唇角泄露一丝紧张。
舒眠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是需要见客户或是朋友吗？”
裴樾摇头，“只有我们两人。”
于是舒眠笑了笑，“那很抱歉，裴先生，我不太方便，正好我待会还有事，而且我认为，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不是会单独坐在一起用餐的关系。”
“当然，如果碰到需要我配合扮演恩爱未婚夫妻的场合，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舒眠没有给裴樾反应的机会，转身离开。
有事当然只是托词，她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走人而已。
“沈小姐，您慢走。”
祝秘书目送舒眠走向电梯口，转身，裴樾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电梯的方向，像一只……
被主人遗弃的狗。
祝秘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又去看了一眼裴樾，发现自己确实没看错，裴总这样子实在是太……太不值钱了。
裴樾没有追过去，只是目光黏附着那道身影默默目送，待电梯下降，他这才又回到办公室。
赵助理看得目瞪口呆，拉着祝秘书说悄悄话。
“裴总不是有位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吗，怎么今天一看，他似乎对这位初次见面的未婚妻很上心啊？裴总这是……移情别恋了？”
赵助理越说越唏嘘。
“我们找了整整三年，就差把Y国和H国挖了个底朝天，我还以为裴总非她不可了，没想到这人心说变就变啊！”
祝秘书没有像往常一样提醒他，不要随意议论裴总的私事，而是透过窗玻璃看着楼下的方向，若有所思，“其实……”
他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其实什么？”
“没什么，”只是猜测而已，祝秘书不好随意说出口，三两句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落地窗前，裴樾注视着楼下的方向，看着那星点大的人影走出公司大门，拦了辆车，随后远去。
男人眸光痴痴的看了许久，半晌才收回视线。
“沈鸢，沈鸢……”
他低低呢喃着这个名字，像是恨不得嚼碎了吞下去，融进血骨里。
这样，就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吧。
祝秘书推门进来，协议还原封不动的摆在桌面，裴樾视线在上面停顿一秒，“拿去销毁。”
“好的，裴总。”
裴樾指骨轻轻叩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我记得我们在H国还有个项目，帮我订下周的机票。”
祝秘书微愣，裴总这是要亲自回国一趟？
裴氏的总部在Y国，当然在国内也有涉及与延伸，不过那些小公司更多是裴氏的一些旁系在打理，裴总平时连过问都很少，这次竟然要亲自回去一趟？
而且，除去两年前那段时间，裴总已经许久没有回国了。
因为他需要花费一部分精力在Y国寻找白月光的线索，现在临时要回国，这是准备将白月光的事先放一放？
祝秘书脑海里思绪百转千回，裴樾补充了一句，“帮阿鸢也订一张，她和我一起回去。”
阿鸢是谁？
祝秘书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称呼沈小姐。
两人今天不过初次见面，裴总待沈小姐已然这般亲昵，或许，他那个大胆的猜想并不荒唐……
*
警车、救护车的鸣笛声混成一片。
重创的商务车，地面上血迹黏腻。
舒眠恍恍惚惚的想，这是哪里？
这里……难道是她的车祸现场吗？
舒眠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忽然一道铃声传来，化作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向上拉拽。
舒眠倏然睁开双眼。
雕花工艺的天花板，纱质的窗帘在微风下轻轻晃动，她在酒店。
又做梦了，最近的梦真是奇怪，竟然会梦到自己在上个世界的车祸现场。
舒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水入喉，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对，那不是她的车祸事故。
梦里，残破的车子被从海里捞出，可当时她并没有将失控的车子开进大海。
可如果这不是她的事故，那又会是谁的？
将杯中水饮尽，舒眠又放空了一会儿大脑，随即想起刚才手机有信息进来。
她点开，是祝秘书发来的。
告知她，下周H国有场商务宴会，需要她陪同裴总回国出席。
舒眠盯着“回国”二字看了会儿，不知为何，心跳没来由的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