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端着饭盒快速扒饭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董翰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事儿提出来。
平时在基地里,他绝大部分精力都在救助、医疗还有照看家里那群毛孩子身上,基地日常的行政管理、对外对接和运营统筹,几乎全靠董翰在后面顶着。
往常都是董翰把各项方案和报表整理好打包拿给他,他只需要抽空看一遍、拍板审核签字就行。
关于推动基地从全封闭转向“半公开模式”试运行这个大方向,陆霄心里早就有过预期,也一直做着这方面的准备。
只不过眼下真到了要走这一步的时候,他反而有点拿不准:
“方向肯定没毛病,咱们之前也聊过好几回了。
但是现在就启动,会不会有点太仓促?
基地各部门人手和应急预案都准备充足了吗?”
陆霄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看着董翰,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确定:
“师兄,这不是个小事儿。你平时做事都很求稳的,没道理突然这么急着拍板做决定啊,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
陆霄指了指身后的氧箱,又指了指隔壁病房的方向:
“是有什么别的事儿赶上了让你觉得现在推行它是合适的吗?”
“就知道瞒不过你小子。”
董翰往椅背上一靠,笑了笑,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刚接手那只受伤的白麝时,在村里救下它的老刘和李大爷他俩?”
“当然记得,这事儿咋和他俩扯上关系的?”
陆霄点头,想起那天老李头挡在白麝前面跟他们对峙的架势,忍不住乐了一声。
“他俩联系我了。”
董翰身体微微前倾,接着说道:
“那回你让他来基地参观了一趟,亲眼看着白麝被救活之后,老刘回去没多久就开了个短视频自媒体账号。
平时专门拍点长白山里的巡山赶山日常,还有山林保护科普。
老头性格实诚、说话又接地气,这一阵子做得还挺有热度,攒了不少粉丝。
他之前在视频里和直播时也跟粉丝们提过救白麝那档子事儿,还发过当时拍的照片。”
说到这儿,董翰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正好前两天那场大冰雹过后,老刘他俩在山里转悠,又捡回来好几只被冰雹砸伤的野生动物。
下午老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准备这两天开车把动物送到咱们基地来,顺便问问咱们方不方便,顺便提了个小要求---
到时候送动物过来的时候,想咱们同意让他在咱们基地里开一小会儿直播,带直播间的粉丝们看看当初他救下来的那只白麝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霄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听出了里面的门道。
“这还没完呢。”
董翰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里透着几分巧合的畅快:
“同样是这两天,白水镇小学的校长也主动联系到了我。
说是学校这学期准备组织高年级的孩子们开展一次自然生态与野生动物保护的研学参观活动。
原本打算拉去市里的动物园,后来听镇上老乡传起咱们基地现在专门收容救治野生动物,校长就打听着找了过来,问咱们基地能不能接这批学生参观学习。”
董翰摊了摊手:
“老刘这边的自媒体自然流量加上本地老乡的口碑背书,白水镇小学的官方研学需求,再加上眼下这场大冰雹带来的突发救助热潮---所有的事儿全都凑到一块儿去了。”
陆霄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琢磨了片刻,当即彻底明白了董翰的打算。
之前整个基地的名声私下里在坊里乡间传得有多臭,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上一批撤走的那帮人在这儿搞了那么久的实验,把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全得罪光了。
即便后来他们接手重建、又靠程姥姥的直播间慢慢攒了点路人缘,但在当地人和外界眼中,这座挂着科研牌子的基地依旧蒙着一层厚厚的神秘面纱和负面滤镜。
与其等哪天被别有用心的人偷拍断章取义、或者靠干巴巴的官方通告去洗白,不如顺水推舟,借着老刘这个“原始救命恩人回访”的天然切入点,直接把基地最真实、最阳光的救助日常亮在大众眼皮子底下。
让本身就是对伤害动物极度敌视到亲眼见证改变的当地人做主体,由他的镜头带出白麝现在的安稳状态,比基地自己花钱买一万条宣传片都管用。
紧接着再接下白水镇小学的研学参观,把青少年科普教育和野生动物保护理念实地落地---既把基地转型后的社会公益属性彻底坐实,又能顺理成章建立起后续接待团体与志愿者的标准流程,彻底摆脱过去那种“只花经费闭门造车”的尴尬处境。
想通了这一层,陆霄便已经有了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董翰,神色认真地确认道:
“这样看的话,现在确实就是最好的机会。
不过关于底线问题咱们必须得确定--一旦开了这个头,后续不管是参观路线规划、动物应激隔离防护,还是志愿者审核和安保保密红线,都得严格按规矩卡死,不能随意调整。
如果师兄你和基地其他部门的同事们确定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那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正式对外亮个相。”
“那肯定是全员上下都准备好了,我才能跑来跟你提啊!”
董翰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随即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冲着陆霄挑了挑眉,换上了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园区基建、安保隔离带、讲解路线还有志愿者接待预案,这些台面上的硬活儿我早就把方案分发到各部门预演过了,绝对没问题。
不过嘛……”
董翰拉长语调:
“按照我的计划,要想让这次初次亮相达到最佳效果,光靠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干巴巴地讲可不行。
还得靠你……确切点说,主要是靠你家里那群毛孩子出来帮帮忙才行。”
见陆霄没立刻接话,董翰猜他是对这事儿有所顾虑,赶紧又往回找补了两句:
“咱们这儿其他养护区里可供参观互动的动物其实也有不少,但要挑有颜值,又有救助背景,最关键还能听得懂指挥指哪打哪的,实在还是只能看你家那几个聪明小毛头。”
董翰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现在做自媒体想有热度、想出圈,镜头主体肯定得符合大众审美。
这次的机会其实挺难得的,真要是只拍点普普通通的毛孩子,直播间留不住人,宣传效果肯定不会特别好。”
说到这儿,董翰顿了顿,小心观察了一下陆霄的表情,见他没有要发火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它们参与到这种目的没那么纯粹的场合里。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不勉强它们……”
结果董翰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霄直接摆手打断了:
“没事,我愿意!它们肯定也愿意!”
这回轮到董翰愣住了。
陆霄答应得实在太痛快,反倒把董翰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以前但凡涉及让小院那群毛孩子在陌生人面前露脸的事儿,小师弟比谁都谨慎,生怕哪个环节出点岔子。
今儿答应得这么痛快?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董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霄看了老半天才试探着问:
“不是,你咋突然改主意了?”
陆霄清了清嗓子,长长叹了口气,硬是挤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吧,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兼保护区负责人……”
“打住,打住啊,你别搁这给我放那没味儿的屁。”
董翰直接抬手打断施法,翻了个大白眼:
“还扯上官腔了?赶紧说实话,到底因为啥?”
装深沉被当场拆穿,陆霄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老老实实坦白:
“因为我发现一味地把它们圈起来保护着,不见得是好事。
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得让它们多接触、多了解,它们才知道以后遇到各种情况应该怎么应对。”
陆霄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
“你看咱老师家的藤,都知道点菜喝奶茶了。
师姐家的蛛更离谱,上网打游戏喷人比我还溜。
相比起来,我家的这些孩子见识还是太不足了,整天就在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转悠。
趁着现在有可控的机会,带它们多见见世面,我觉得对它们只有好处没坏处。”
董翰听完直接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这觉悟得确实太晚了!
我还在远东观测站的时候,伊万和奥列格那俩大熊都会打游戏厅里的币子机来着,就是手底下轻重,老容易把机子拍坏,为了给它俩买机子花了不少钱。”
陆霄:……
好家伙,合着整个师门就他一个人还在搞“防沉迷教育”呢是吧?
坏了,我成旧时代的爹了。
痛定思痛,陆霄当即下定决心---回去必须得抓紧给家里这群土包子毛孩子们追追进度,不能再让它们这么落后于师兄师姐家的孩子了!!
扯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师兄弟俩收起玩笑,凑在一块儿又把后天接待的详细流程敲定了一遍。
对外对接联络、安保和路线划定以及接待这些琐事,全由董翰去跟老刘还有白水镇小学那边沟通落实。
陆霄这边回去,负责跟小院里的毛孩子们商量一下,看看有哪些孩子愿意出来当这个“门面担当”亮个相。
商量妥当,外面天都泛白了。
董翰起身回隔壁重症舱继续看护黑狐,陆霄则留在监护室里盯着小老三。
两波补液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等天边彻底亮堂起来的时候,小老三甚至已经开始在氧箱里哼唧着拱起小脑袋到处找奶喝了。
底子好就是最大的优势啊。
小老三本身继承了墨雪和二狗旺财的优秀身体素质,加上昨晚发现得也足够及时,压根不用像当初刚出生时的雪盈那样在鬼门关前反复拉扯。
只要接下来几天按时雾化用药,小心不要再次呛咳,注意保暖,很快就能彻底痊愈。
跟隔壁交接完早班的宋思源打了个招呼,陆霄打包好微剂量雾化器、便携氧气瓶和未来三天的药物,直接拎着恒温箱开车回了小院,准备回去手把手教聂诚怎么照看小家伙。
车子刚停在小院门口,早就守在院门口心神不宁的墨雪“嗖”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一见陆霄拎着箱子下车,立马焦急往上凑,围着陆霄的腿直转圈,喉咙里发出急切又压抑的“呜呜”声,一个劲儿往箱子缝里探脑袋闻嗅。
-主人主人,孩子还好吗?没事吧?
“好啦好啦,别转了,再转我头都晕了,孩子好着呢!”
陆霄笑着拍了拍墨雪的脑袋,快步走进聂诚宿舍。
墨雪看着箱子里的孩子,用头使劲拱着箱子想要亲亲舔舔孩子,但却被冰凉的箱壁隔开。
它抬起头,可怜兮兮看着陆霄:
-主人……
知道墨雪什么意思,陆霄当即摆摆手:
“等会儿,等会儿就让你亲亲。”
把氧气瓶链接好软管放在一边,陆霄把小老三抱了出来,放在墨雪怀里:
“虽然现在没什么事了,但是你要注意时刻让这个管子在它身边,而且注意不能给它喂奶了---接下来几天都得我们来喂,记住了吗?”
-嗯嗯!记住了主人!
一看到小老三被放回软垫上,墨雪立马小心翼翼地趴了下来,前爪轻轻拢住小家伙,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尖从头到尾仔细嗅了一遍。
确认小老三身上暖烘烘的、呼吸也平稳顺畅之后,墨雪这才放下提了一整夜的心,整个身体也放松下来。
它伸出宽厚温热的舌头,顺着小老三圆滚滚的小脑门轻轻舔了又舔,嘴里发出低低又温柔的咕噜声。
迷迷糊糊的小老三闻到妈妈熟悉的味道,哼唧了一声,闭着眼睛使劲往墨雪怀里拱了拱,小尾巴尖还跟着轻轻晃了两下。
墨雪赶紧侧过身把另外两只小狗崽也一并搂进怀里,一双黑亮的眼睛满是感激地看向陆霄,呜呜哼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踏实带娃吧,这几天小聂会按我教的方法按时给它吸氧雾化用药,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陆霄又仔仔细细把雾化药物配比、每次时长、人工下管喂奶的方法还有保暖注意事项交代给了旁边拿本子认真记笔记的聂诚,确认他全记牢了,这才放心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低头看看身上穿的,陆霄自己都乐了---昨晚走得太急,他都没来得及换掉那套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陆霄赶紧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刮干净胡子,换上一身清爽利落的休闲装。
出门走到堂屋,程姥姥已经把热腾腾的早饭端上了桌。
陆霄坐下来端起大碴子粥转着圈儿吸溜,心里盘算着等吃过早饭,就去找家里这群毛孩子们来个民意调查。
夹了一筷子咸菜丝,陆霄一边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正是昨天刚存下号码的姜荧。
点开一看,短信内容写得客气又细致---姜荧说昨天在电话里太慌张没能说清楚,又怕白天打电话打扰陆霄工作,所以特意发短信说明,她其实每天都很想念糖糖,特别感谢陆霄的邀请,只是最近小陶身体生病需要照顾,暂时实在走不开,等小陶病情好转一些,一定第一时间联系陆霄去看糖糖。
陆霄看完笑了笑,放下筷子,单手在屏幕上敲字回复道:
【没关系,照顾家人养病要紧,基地这边随时欢迎你们过来。另外晚点我有一份文件要发给你,注意查看一下基地网站的站内信。】
发送成功。
与此同时,刚做好饭的姜荧听到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瞧,居然是陆霄亲自回复的短信。
仔细把短信内容来来回回读了三遍,姜荧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紧盯着网站后台,期待地等待着那封即将发来的站内信。
……
三两口喝完碗里剩下的粥,陆霄擦擦嘴起身出了小院。
既然刚收到了姜荧的短信了,那肯定得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红糖小墩子。
一路溜溜达达走进散养区,远远看到雄虎趴在那儿休息,陆霄刚准备上前去,仔细一看,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等会,雄虎脑袋上那是啥?
陆霄眯着眼看去。
只见通体黑红的巨蛛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雄虎脑瓜顶。
安姐啥时候偷偷摸摸跑这儿来的?!
正惊讶着安姐怎么会偷偷跑到这儿来,下一秒陆霄脑海里就响起了安姐的声音:
-去去去,上一边儿玩去,干正事儿呢!
陆霄瞬间明白过来---安姐所说的“正事”,多半和雌虎精神体碎片有关。
既然都说到这个了,陆霄哪还敢留在这儿碍事,立马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脚底抹油光速开溜,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找糖糖去了。
卧在那儿的雄虎本来老远就已经瞧见陆霄了,也做好了要跟陆霄打个招呼说说话的准备。
结果它这边刚酝酿完情绪,一抬头就看见陆霄像是身后有狗撵似的跑了。
雄虎:?
大脑袋微微歪了歪,独眼里满是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雄虎心里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毕竟上回陆霄来的时候,天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了还是人坏掉了,又是揉脑袋又是凑近乎的那个亲热劲儿,着实让它有点吃不消。
不来找它等于不来跟它腻腻呼呼,那再好不过。
雄虎闭上眼,继续和头顶上的安姐有一茬没一茬的聊天。
雄虎那边有安姐在,陆霄也乐得省心,顺着林间小路往里走---他本来今早来散养区的首要目的也是糖糖。
没走多远,前方草丛里就传来一阵扑腾闹腾的动静。
拨开枝叶一看,正是糖糖和小尾巴这俩小墩子,这会儿正滚在一块儿打闹干架呢。
眼尖的糖糖先瞄到了陆霄的身影,立马嗷呜一声撇下小尾巴,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颗炮弹似的直接冲到了陆霄腿边,仰着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往他裤腿上蹭,奶声奶气地撒起娇来:
-小陆哥哥!你来啦!
旁边的小尾巴见状也有样学样,扭着屁股慢吞吞凑过来,挤在糖糖旁边跟着一起蹭陆霄的腿。
陆霄蹲下身,一手撸着虎头一手拍着小黑熊的脑门,笑着把早上刚跟姜荧联系上的好消息告诉了糖糖。
顺便把姜荧特别想念它、以及最近因为小陶生病暂时来不了基地的原因,全都一五一十跟小家伙说明了。
听完这话,糖糖开心得直接原地起飞,粗壮的小尾巴甩得呼呼响:
-糖糖就知道!糖糖就知道小姜姐姐肯定没有忘记糖糖!
高兴劲儿过后,红糖小墩子耷拉下小耳朵,有些担心地嘀咕道:
-不过小陶哥哥怎么又生病了呀……小陶哥哥一不舒服就要睡很多觉,姐姐就得一直守着他,那姐姐一定很累了。没关系的,糖糖一点都不着急,糖糖多等一等也没关系的!
捕捉到糖糖话里的关键信息,陆霄手下揉毛的动作微微一顿,顺势追问道:
“又生病了?
糖糖,你小陶哥哥之前在家里也经常生病吗?”
糖糖用力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答道:
-对的呀!小陶哥哥的身体可不好了,动不动就生病,每次一生病就总是睡觉,睡好久好久都不醒。姐姐每天又要照顾我们,又要照顾小陶哥哥,可辛苦啦!
陆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深问下去,转而笑着看向糖糖,眼神里透出几分狡黠:
“既然你小姜姐姐最近还不能过来,那糖糖,你想不想给你的小姜姐姐送个小礼物呀?”
-送礼物?想!糖糖可想给姐姐送礼物了!
……
从早上收到陆霄那条短信开始,姜荧就把手机攥在手里,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下基地官网的后台,就这么刷了大半个上午。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点下刷新键之后,页面右上角的信封图标终于跳出了一个红点---
【您有新的未读站内信】
姜荧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手指一点。
点开站内信一看,里面只有一个附带的视频文件。
难道……
姜荧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赶紧点击下载到本地。
下载完成的提示才刚跳出来,她便迫不及待点开了视频。
刚一播放,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还有些模糊地剧烈抖动了一会儿,像是什么东西正凑在镜头前乱拱。
比画面更先清晰传出来的,是一声熟悉无比、属于小老虎的奶声奶气又中气十足的叫唤:
“嗷呜---姐姐能看到糖糖吗!”
紧接着镜头往后拉远,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已经长得比离开时大了好多圈、浑身结实又强壮的小老虎正兴奋得在镜头前满地打着滚,露着雪白毛茸茸的肚皮使劲扭来扭去。
滚了两圈之后,小家伙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似的,猛地翻身爬起来冲着镜头晃了晃脑袋,随后“嗖”地一下窜出去,精准按住了一只不远处正欲逃跑的野鸡!
捕猎成功的小老虎得意洋洋地把猎物拖到镜头前展示了半天才舍得放下,然后再次凑近摄像头,一边拿湿漉漉的鼻尖拱镜头一边呜呜嗷嗷叫起来。
它在跟姜荧讲它在这里的见闻。
说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还吃到了好吃酸菜炖大骨头;
说它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好厉害的同类,它现在也是有爹爹的小老虎了,哦对了,还有豹豹姐姐和小熊弟弟;
说它现在已经学会自己抓猎物了,等姐姐以后来看它的时候,它要亲自抓大野鸡请姐姐吃……
一句接一句,细细碎碎的生活琐事里藏着满满的思念。
说到最后,小老虎趴在草地上,下巴搁在两只大爪子上,对着镜头委委屈屈地拉长调子喊了一声“姐姐,糖糖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来看糖糖呀”。
整个视频足足有五六分钟。
姜荧捧着手机看得眼睛都不眨,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嘴角却一直高高扬着,一连重复播放了三四遍也没舍得把手机放下。
直到窗外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吱哇乱叫的干架声,姜荧这才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炕上一放,匆匆推门跑出去拉架。
房间里,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正自动循环播放到将近结尾那段。
旁边被窝里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陶听到这熟悉又清脆的叫声,长睫毛颤了颤,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往手机屏幕的方向瞟了一眼。
屏幕里,小老虎正摇着尾巴对着镜头乐呵呵地补充最后一句话:
“……姐姐,过几天糖糖就要上直播啦,你记得看!”
……什么直播?
听到这句,小陶迷迷糊糊嘟哝一声,随即困意再次涌上来,闭上眼睛又沉沉睡了过去。
……
给姜荧拍完糖糖的视频并上传发走之后,陆霄便离开了散养区,打算抓紧时间挨个去问问家里毛孩子们愿不愿意出镜直播的事儿。
不过他并不打算先问雪盈和红白罐罐,而是拐了个弯,走到温室门口。
因为这儿有一个比谁都更合适的天选之豚。
推开温室大门,湿润温暖的水汽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不远处的池边上,一只体型圆滚滚、毛发棕黄厚实的大水豚,正四仰八叉地泡在浅水区里晒太阳。
那悠闲自得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它之前那么胆小别扭又自闭的模样。
自从搬进温室这片专门为它改造的‘水豚乐园’,豚就过上了神仙般的好日子---每天吃得好睡得香,还有随时能泡的冷热池子。
不仅如此,芽芽、地蛋老舅和阿锦老舅这群“绿油油老东西组”还天天捧场看它表演。
现在豚的变化简直堪称脱胎换骨。
如今它的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不仅再也不怕生,平时见到陆霄或者程姥姥过来,还会主动摇摇晃晃地凑上来用大脑袋蹭腿表示亲近。
然后逮着人就开始表演各种节目---顶着橘子走猫步,水上漂仰泳,这种高难度技巧都不在话下。
虽然每天都能看到,可是架不住每次豚都会在表演里掺点新的小巧思,有时候扭扭屁股,有时候抛抛媚眼。
所以每一次都能给姥姥、小聂还有老东西们逗得嘎嘎乱笑。
俨然已经成了温室里的头号气氛担当。
这会儿陆霄刚一走近,正泡在水里的水豚耳朵尖动了动,立马“咕噜”一声翻起身,甩着水珠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陆霄小跑了过来,凑到围栏边仰着方形的大脑袋,冲着陆霄直哼哼唧唧地叫起来。
陆霄笑着伸手挠了挠它头顶粗硬却顺滑的毛发,顺势开口问道:
“过两天基地要来人参观,还要开直播,有好多好多人能看见。
你愿不愿意出去露个脸,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出镜直播?现在你是咱们基地最……”
陆霄本来寻思夸夸孩子先,结果话都还没说完,眼前的卡皮巴拉眼睛瞬间亮成灯泡,嘴里“嗷呜”一声,爪子往围栏上一扒,哼哧哼哧地就开始使劲往外爬。
-愿意愿意!我可太愿意了!不要等了!现在就可以去!
……
已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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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问一下烂柿子更新完之后在哪里看打赏月榜,我自己也找不到打赏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