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睡意瞬间跑了个精光。
他几乎是用跳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推开聂诚就大步往外冲:
“走,过去看看!”
枕边的雪盈已经听明白了情况,也立马支棱起身子,轻巧地跃下床,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深夜的小院静悄悄的,只有屋檐下的廊灯亮着昏黄的光。
两人一豹一路小跑着穿过院子,推门进了聂诚的宿舍。
屋里的灯大亮着,气氛紧绷得不行。
原本该老老实实趴在折叠床角落小窝里带崽的墨雪,这会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根本趴不住,正围着床沿焦躁地团团打转,喉咙里发出压抑又慌乱的“呜呜”声,连另外两只哼哼唧唧拱来拱去的小狗崽都顾不上管了。
旁边的二狗和旺财也吓得不轻,俩大家伙缩在床脚边,耳朵全往后耷拉着紧盯着床上的瘫在那儿的小老三大气都不敢喘。
陆霄几步跨到床边,俯身朝床上看去。
只见体型最大的小老三这会儿正侧卧在软垫上,小肚子剧烈地一起一伏着,呼吸急促得吓人。
它原本红润润的小嘴巴此刻已明显变得苍白了许多,小嘴微张着,每吸一口气都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看起来十分费力。
陆霄心里微微一沉---这个状态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托住小老三温热发软的小身子抱了起来,顺手拉过外套衣襟挡住夜风,转身就往外走:
“走,先去诊疗室做个基础检查。”
见陆霄抱走了小老三,墨雪哪还待得住,“噌”地一下就要跟着往外冲,二狗和旺财也反应过来,急吼吼地迈开爪子想跟上去。
“站住!”
陆霄脚下一顿,回过头喊了一声,目光扫过二狗和旺财:
“墨雪跟着就行了你俩留下,赶紧回床上趴着。
墨雪不在你俩得负责给另外两个孩子保暖,要不然这个病了另外两个回来也病了怎么办?”
这俩小家伙刚出生没几天,体温调节能力差得很,墨雪不在,要是再冻着另外两个,可就是真的雪上加霜了。
二狗和旺财被这一声喝得浑身一激灵,立马刹住车,委屈巴巴地呜咽了一声,乖乖转身爬回床上,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把另外两只小狗崽护在了肚皮底下。
墨雪倒是没被拦着,它一步不落地紧贴着陆霄,一路小跑着跟着进了诊疗室。
雪盈也跟着溜了进来,轻巧地跳上旁边的矮柜,蹲坐下来,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诊台上的动静。
诊疗室里,原本正趴在诊台软垫上安稳睡觉的小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醒了。
陆霄来不及跟它多解释,只说了句“紧急情况先借个地方啊”,便麻利地把裹着绷带的小狍子轻轻抱起挪到了旁边。
随即把小老三放在了诊疗台正中央,打开灯开始仔细检查,顺手抄起了监护仪夹在了小家伙柔嫩的爪子上。
一边观察着监测仪上快速变化的数据,陆霄一边头也不抬地问旁边的聂诚:
“小聂,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小崽子不对劲的?”
聂诚站在诊台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闻言赶紧开口:
“其实晚上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我就瞅着它呼吸好像比平时快了点。
不过我看另外两个姐姐刚吃完奶呼吸也挺快的,想着老三本来个头就比它俩大一圈,喘气快点好像也没啥,就没太往心里去……”
聂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结果刚才我正准备躺下睡觉呢,墨雪突然急得直哼唧,一个劲儿喊我过去看。
我凑过来一看,发现老三根本不怎么吃奶了,只是含住奶头勉强吸了一点点就松开,小嘴还一直张着喘气。
我一看这动作太眼熟了,不对劲,这不就赶紧跑过去找你了!”
听诊器里传来的细微湿啰音清晰无比,再配合上张口呼吸、黏膜发绀苍白、腹式呼吸剧烈这些典型体征……
确实是吸入性肺炎,所有的症状全都对得上号。
只是……陆霄摘下听诊器,眉头却微微拧了起来,满脸疑惑地看向聂诚:
“但是,这没道理啊。
当时剖腹产取出来的时候,它口鼻里的羊水我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了。真要是羊水吸入引起的,前两天就该发作了,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出症状。
而且这小家伙一直跟着墨雪吃母乳,又不是咱们拿奶瓶人工喂奶,也没有失手的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得吸入性肺炎呢?”
陆霄正纳闷着呢,蹲在诊台脚边、一直仰着脑袋焦急盯着小老三的墨雪,忽然发出一声低低又自责的呜咽:
-主人……是白天的时候,它睡觉贪睡不肯醒,我叫它起来吃奶,它第一口嘬得太猛,呛到了……
墨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愧疚:
-当时它咳了两声,我像以前带孩子们那样给它舔了舔后背,它就不咳了,我以为没事了……主人,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它会不会有事啊?
听到墨雪这话,陆霄微微一怔,随即瞬间全明白了。
白天吃奶呛到了!
怪不得呢。
之前他怕墨雪奶水不够三个崽分,特意让姥姥天天大清早炖那一大盆通草鲫鱼汤往下灌,把墨雪的奶水催得太足了。
小老三本来力气就大,睡迷糊了猛地一嘬,出奶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新生幼犬能够吞咽的量,一口奶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明明是怕小家伙挨饿特意做的准备,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导致这小东西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陆霄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脚边眼巴巴望着自己、急得尾巴都夹起来了的墨雪,到嘴边的实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告诉墨雪。
墨雪头一回当亲妈带崽,本来就已经紧张又害怕了,这要是让它知道老三生病跟吃奶呛着有直接关系,就墨雪这个性格,指不定得自责成什么样。
“没事,放心吧,就是稍微着了点凉,引起了一点肺部的小炎症。”
陆霄俯下身,伸手用力揉了揉墨雪的大脑袋,语气笃定地安抚了一句,随即直起身看向聂诚:
“小院这边没有适合新生幼犬用的微剂量雾化设备和专用抗生素,必须立刻带它去医疗区。”
“我去开车!”聂诚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陆霄迅速用恒温毯把小老三严严实实地裹好揣进怀里,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墨雪:
“墨雪,你老老实实回宿舍陪着另外两个孩子。
你放心有我在,老三肯定没事,天亮之前我就给你带回来,听话!”
墨雪虽然一百个舍不得,但军犬骨子里的服从性让它硬生生忍住了没跟上去,只凑过来轻轻舔了舔陆霄露在毯子外的手指,又舔了舔躺在那儿呼吸急促的小老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宿舍。
一旁的雪盈见状,轻巧地从矮柜上跃下,也跟着陆霄一道快步出了诊疗室。
诊疗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外头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被挪到旁边空垫子上的小狍子,一直老老实实地趴在原地一动没动。直到确认外头彻底没了动静,小家伙这才慢吞吞地抬起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偏过头看向干草堆上的雄麝和白麝,小心翼翼地小声问道:
-那个……我可以挪回去了吗?
雄麝:……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就想问这个吗??
旁边的白麝倒是温和地看了它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你挪吧,他们一时半会儿不回来了。
得到准许,小狍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三条腿使着劲儿,拖着裹成大白萝卜似的左后腿,一拱一拱、慢悠悠地又重新蠕动回了自己原本的软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舒坦地趴了下来。
……
另一边,车子一路风驰电掣,没几分钟便冲进了基地医疗区。
陆霄怀里揣着小老三,带着聂诚和雪盈一路快步直奔监护病房。
路过监护室旁边的休息室门口,里头正透出暖黄的灯光,还飘出来一股浓郁的红烧牛肉泡面香味。
门是敞着的,董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端着泡面桶往自己嘴里扒拉面条。
听到走廊里传来又急又快的脚步声,董翰抬眼一看,见是陆霄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嘴里的面条差点没吸溜住:
“不是,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晚上不是说好了我来守夜,让你回去好好睡觉的吗?”
陆霄伸手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了怀里被恒温毯裹得严严实实、正张着小嘴急促喘息的墨雪家小老三,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吸入性肺炎,又来活了。”
跟董翰打完招呼,陆霄便抱着小老三直接冲进了旁边的重症监护室。
听到“吸入性肺炎”几个字,董翰也顾不上吃了,手里泡面桶往桌上一放跟了出来,站在门口问:
“用不用我来搭把手?”
“不用,这活儿我有经验,你帮我去药房取一趟药就行。”
陆霄头也不回地报出一串药物的名字,顺手打开恒温氧箱的舱门,把小老三放了进去,先调高氧流量扣上小型供氧面罩,紧接着采血测血糖。
小家伙的血糖还算稳定,所以现在必须要做的事就是马上建立静脉通路补液给药。
只是刚出生几天的小狗崽,四条小短腿肉乎乎的,头静脉和隐静脉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埋在皮下几乎看不见影儿。
拿着最细规格的留置针,陆霄眯起眼睛找准位置,屏住呼吸稳稳进针。
这熟悉的紧张感,一下子就让他想起当初在哨所抢救刚出生的雪盈那会儿---那时候条件简陋得没法看,如今这监护室里恒温氧箱、微量输液泵一应俱全。
再加上小老三到底继承了墨雪和二狗的强悍底子,身体素质比当初那个早产濒死的雪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针尖一进血管,回血顺利冒了出来。
陆霄松了口气,麻利地退出针芯、贴好固定贴膜,接上微量输液泵开始匀速补液。
随着氧气和药液缓缓输进去,没过多久,小老三急促起伏的小肚子就明显平缓了下来,苍白的小嘴也重新透出了一点点淡粉色。
状态稍微稳住之后,陆霄趁势抱着小老三去隔壁拍了张胸腹X光片。
片子一出来,往观片灯上一挂,旁边的聂诚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家伙的肺部区域能看到很明显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白色阴影,胃部的位置还黑乎乎鼓了一大块。
“陆哥,这……这胸上白的,肚子咋又黑了?是不是状况特别不好啊?”
聂诚声音都有些发颤。
“肺部发白是炎症感染区,胃部发黑是因为它现在暂时没法正常消化,又吸入太多,所以胃肠胀气。”
陆霄把片子取下来,看着聂诚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无奈地笑了笑:
“不算好,但真没你想的那么吓人,比起当初雪盈那会儿的状态已经好太多了。
药已经用上了,小家伙身体底子好,很快就能看到好转。”
说完,陆霄拍了拍聂诚的背,往门外指了指:
“行了,你别在这儿干站着了,赶紧回小院陪陪墨雪去吧。
它头一回当妈,二狗和旺财那俩又指望不上。
你一直在我这儿杵着,墨雪怎么办?”
被陆霄这么一说,聂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哪,赶紧点头:
“对对对,我这就回去陪墨雪,那……那这边就辛苦陆哥了!”
打发走了聂诚,陆霄搬了把椅子坐在氧箱旁边守着,心里暗自庆幸---幸亏白天回家踏踏实实补了一大觉,不然就这种突发情况一来,怕是又要熬穿。
守着观察了一会儿,见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和心率都稳稳停在安全线以上,小老三也安稳睡了过去,陆霄这才站起身,决定去隔壁重症舱看看黑狐。
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是检查记录数据的时间,董翰刚记录完黑狐的各项指标,手里拿着记录板,皱眉盯着看。
“咋样,黑狐今晚上情况稳定吗?”
陆霄走过去问。
“不太理想。”
董翰把记录板递过来,压低声音道:
“尾巴根部缝合处有轻微感染迹象,这几天一直间歇性发高烧,不管用什么药都没有确切好转迹象。
血象也一直压不下来,很不稳定,所以它很难保持长时间清醒,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陆霄接过记录板扫了一眼数据,眉头微蹙。
“不过有个挺奇怪的事儿。”
董翰指了指恒温舱里的黑狐,神色有些疑惑:
“我看护的这两天,黑狐中间其实有过几次短暂的清醒,每次大概也就几分钟左右。
我试着凑过去喊它、跟它说话,可它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神直勾勾的,跟前两天你试的时候一样,没有一点好转样子。
我怀疑,那天山上下大冰雹,会不会把它的脑部或者哪处中枢神经也给砸伤了?你之前据点那有个白狐狸就是这个情况吧?它会不会也是。”
“不太可能吧?”
陆霄闻言有些怀疑地摇了摇头:
“我那只白金狐是真的脑袋开瓢了,但是这个黑狐,刚接回来那天我仔细看过它的全身CT和检查报告,除了尾根和后腿的外伤之外,颅内和脊柱神经都没有受损的痕迹啊。”
嘴上这么说,但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陆霄还是和董翰一起把黑狐转移出来,推去检查室又重新做了一套详细的神经反射和影像学复查。
检查台上的无影灯亮着,陆霄正低头在操作台前调试仪器参数、核对扫描切片,背对着检查台。
就在这几秒钟的空当里,原本一直双目紧闭昏睡不醒的黑狐,眼皮却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幽深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越过仪器边缘,落在了背对着它的陆霄身上。
直到陆霄调试完参数、刚准备转过身来的前一刹那,黑狐的眼皮迅速合拢,重新变回了那副昏迷不醒的模样,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半点变化。
陆霄走回来替它撤掉探头,根本没有察觉到刚刚那一瞬注目。
跑完检查程序,出结果还得等上一会儿。
陆霄把黑狐送回病房交由董翰继续盯着,自己则转身回到了隔壁看护小老三。
一推开门,陆霄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些。
只见雪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巧地跳到了旁边的操作桌上,小小的一团雪白身子规规矩矩地蹲坐着。
两只前爪搭在桌沿,正隔着恒温氧箱的透明外壁,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熟睡的小老三看。
听见开门声,雪盈回头瞧见是陆霄回来了,小耳朵轻轻抖了抖,主动开口嘤了一声:
-爹爹回来啦?新弟弟没有事,一直在乖乖睡觉呢。
陆霄心里一暖,走过去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轻轻挠了挠小猫团子毛茸茸的下巴,笑着道:
“又辛苦我们雪盈给爹爹帮忙看弟弟了。”
雪盈顺势把小脑袋往陆霄掌心里蹭了蹭,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辛苦呀,这也是雪盈的弟弟嘛。
一人一豹没有再说话,监护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氧气泵轻微的“嘶嘶”声和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沉默了一小会儿,一直盯着氧箱里小老三看的雪盈,忽然极轻极轻地开口问了一句:
-爹爹……我刚出生的时候,也跟弟弟现在这样吗?
陆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顺着雪盈的目光看向氧箱里蜷成一小团的小狗崽,嘴角浮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差不多,不过那时候的条件可比现在这个差多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回忆起来:
“那会儿在哨所里,哪有这么高级的恒温氧箱啊,只能找个破塑料整理箱把你装里头。
也没有什么自动控温设备,大冬天的只能给你底下垫电热毯,再灌几个热水袋塞旁边捂着,凉了就起来换。
也没有这么细的留置针,每次输液只能换着地方找血管给你扎针,这边扎肿了坏了就换那边,等这边养好了再扎回来……”
说着说着,陆霄的话音忽然停了下来,他低头看向身旁仰着小脑袋听得认真的雪盈,好奇地问:
“说起来,你自己对刚出生那时候的事还有印象吗?”
雪盈眨巴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点,但是很模糊。
小猫团子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声音软软的:
-因为那时候眼睛还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很多时间都在昏昏沉沉地睡觉,拥有的只有一些断断续续醒来时候的记忆。
-不过我记得很清楚,每次被抱起来的时候,爹爹手心暖暖的温度。
-记得被喂奶的时候,爹爹一直在耳边低声哄着我多喝一点。
-也记得半夜给我扎针换尿垫的时候,爹爹一直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说到这儿,雪盈抬起头,一双清澈亮晶晶的红眼睛直直地看着陆霄,眼中满是认真的依恋:
-爹爹,和亲爹爹见面的时候我当然很高兴,可是,你是比妈妈更先让我感受到爱和温暖的存在。
-虽然我叫亲爹爹“亲爹爹”,可是在我心里,我觉得你其实才是我的亲爹爹。
-所以比起跟着亲爹爹和妈妈一起回山里,我更想一直跟着你……爹爹,我特别特别爱你。
监护室柔和的灯光洒在小猫团子蓬松雪白的绒毛上,那双红眼睛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孺慕与依赖。
陆霄伸出双手,把桌上的雪盈整个抱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瓜,笑着低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雪盈就是爹爹最宝贝的亲闺女。”
说着,陆霄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它耳朵边:
“其实爹爹也有一个小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小秘密呀?
雪盈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小耳朵竖得笔直,仰着脑袋追问。
“当时上面决定让我离开昆仑山据点、调到这里来工作的时候……”
陆霄摸着它柔软的背毛,笑眯眯地开口:
“如果那时候你没有主动跑来要求跟着我走,我也已经打算好,要亲自去找你亲爹爹还有因因好好商量一下,把你带在身边一起过来来着。”
雪盈一听这话,红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在陆霄怀里滚了起来,粗粗的毛尾巴拍得桌子“啪啪”响:
-既然爹爹都跟我说小秘密了,那雪盈其实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爹爹!
“哦?我们小雪盈还有秘密呢?快说来听听。”
陆霄挑眉配合。
雪盈把小脑袋往陆霄胸口一埋,得意洋洋地嘤嘤道来:
-我原本也不知道爹爹想不想带着我一起走嘛,但是那天下午,我正好路过门口,偷听到你跟小边叔叔在屋里说话。
-爹爹说舍不得我、想带我一起走,我听见之后才赶紧跑去跟妈妈讲的!
陆霄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小猫团子粉嫩的鼻尖:
“好啊,感情你早就偷听到了,还跟我在这儿演戏呢!”
雪盈在他怀里嘤嘤直笑,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正说着话呢,氧箱里原本睡得安稳的小老三忽然哼唧着扭动起小身子,两条小后腿在垫子上蹬了蹬。
陆霄低头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是要排泄了,赶紧松开雪盈,打开氧箱侧门,拿起温热的湿棉签轻轻刺激小老三的排泄口。
刚出生几天的幼犬还不会自主排尿排便,全靠母犬舔舐刺激,现在墨雪不在,这活儿自然得陆霄亲手来。
没一会儿,小老三顺顺当当地排了尿,陆霄麻利地替它擦拭干净、换上一块干净的温热尿垫,顺便又检查了一遍留置针和监护仪数据。
各项生命体征比刚才又稳定了不少,呼吸也均匀有力。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陆霄转头摸了摸雪盈的脑袋,温声叮嘱道:
“行了,小家伙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别跟着爹爹在这儿熬夜了。
你先回小院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墨雪姨姨,顺便替爹爹安慰安慰它,然后你也赶紧跟着一起睡觉休息,听见没有?”
雪盈乖巧地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又蹭了蹭陆霄的手背:
-那爹爹也不要太累啦,我先回去咯?
说完,小猫团子轻巧地跳下桌子,一溜烟跑出了监护室。
雪盈跑走之后没多一会儿,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董翰拎着个保温饭盒探头走了进来。
“饿了吧?我刚让值班食堂给你送了个夜宵盒饭,快吃吧。”
陆霄这会儿确实前胸贴后背了,道了声谢接过饭盒打开,抓起筷子就大口扒拉起来。
董翰凑到氧箱前看了看小老三平稳呼吸的模样,心放回肚子里,随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向正在吃饭的陆霄:
“霄子,有个正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陆霄嘴里嚼着饭菜,含糊地应了一声:
“啥事儿啊师兄,你说就完了呗。”
董翰身子往前倾了倾,神色认真了几分:
“前两天不是刚下过一场大冰雹嘛,这两天咱们基地的对外救助热线和几个中转站都接到了不少当地老乡和巡护员打来的电话,都说在山上捡到了被冰雹砸伤的野生动物,要往咱们这儿送。”
董翰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霄:
“之前咱们不是一直讨论过,要推动基地向外界开放‘半公开模式’运行吗?
我觉得眼下借着这波救助的热度,就是个正式启动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