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 第三百一十七章 贫道说你有,你便有

第三百一十七章 贫道说你有,你便有

    夜色如墨,将皇城笼罩得严丝合缝。

    大明皇宫禁地占地极广,宫墙巍峨高耸,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宫道两侧的宫灯明明灭灭。

    万历老皇帝久不上朝,这些年几乎都躲在后宫深处,不理朝政。

    如今年老体衰,身体更差,常年醉心于丹药以延长寿命。

    他已经快走上他爷爷的老路了。

    陈湛握着东厂令牌,却并未动用,只将自身气血与刚修成的内力尽数收敛,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贴着宫墙暗影快速掠动。

    宫道上每隔数丈便有一队大内侍卫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却无一人能察觉到头顶屋檐上掠过的黑影。

    偶尔遇上守在宫门的带刀校尉,其身上散出的先天境气息若有若无,比起江湖上的先天高手,这些大内高手的内力更为精纯,显然是朝廷耗费资源精心培养的。

    但这些刚入先天的大内高手,还没办法发现他,陈湛微微侧身,便能借着廊柱与宫灯的阴影行走。

    一路行来,他先后察觉到三道先天境的气息。

    没感应到通玄境,陈湛不清楚皇家是否还有通玄高手,毕竟皇家几百年底蕴,应该不差。

    但显然不可能有比王安武功更高之人。

    陈湛的身法极快,且毫无声息,越过层层宫阙,避开无数明桩暗哨。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便已穿过前宫的重重守卫,摸进后宫的宫墙之中。

    后宫的灯火比其他殿更显幽微。

    进了后宫,陈湛便要自己寻找,找个太监,威逼利诱也可以,但万一遇到死士,也很麻烦。

    他还没想与大规模禁军作战。

    陈湛身影飘忽,足尖只在宫檐的瓦当处轻轻一点,便如无质的鬼魂般滑入连廊。

    每掠过一座宫殿,陈湛便会微顿身形,五感尽数散开,将殿内的呼吸声、心跳声都纳入感知之中。

    男人与女人的呼吸本就有天壤之别,女子气息纤细绵柔,而男子气息沉厚。

    更不必说老皇帝那般病入膏肓的老者,呼吸更明显。

    他接连掠过九座宫殿,殿内要么是妃嫔宫女的纤细呼吸,要么是太监尖细的气息,始终未寻到目标。

    直到行至第十座宫殿外,殿内的几缕气息才让他眸光微动。

    殿中共有四道男子气息,两道苍劲有力,一呼一吸间带着武者的沉稳节律,显然是贴身护卫。

    一道气息苍老却匀净,吐纳平和,该是守在侧的御医。

    最后一道则杂乱无章,既无节奏也无规律,沉重中夹着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似要耗尽全身力气,呼气又绵软无力,正是那久病的老皇帝无疑。

    陈湛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影,贴着殿门的缝隙滑入。

    殿内守在榻前两侧的护卫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凉意倏然袭来,刚要抬手拔刀、张口示警,陈湛的双手已如闪电般按上了二人脖颈。

    指尖裹挟的先天内力,精准地侵入二人颈间穴位,瞬间阻断了他们的经脉与气息。

    两人只觉脖颈一麻,浑身力气便如潮水般退去,连声音都发不出半分,直挺挺地僵在原地,唯有眼珠还能转动,满是惊骇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殿内的御医还守在龙榻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陈湛如法炮制,将老御医弄晕。

    只剩下呼吸粗重的老皇帝。

    这位万历皇帝,已经进入人生的末年,后世评价褒贬不一。

    上半辈子还算明君,在张居正辅佐下推行改革,包括简化税制、整顿吏治、兴修水利,使明朝经济、民生有明显改善,史称“万历中兴”。

    或是在张居正压制下太久,导致人生后半段性情大变,中后期主导“三大征”虽耗资巨大,但成功击退日本侵略、平定内部叛乱,暂时稳固了明朝的疆域。

    之后长达近30年缺席朝政,导致官员任免停滞、奏章积压,官僚集团陷入内斗。

    大明也是从万历后期开始衰落,强行撑了二十多年,被满清趁机窃国。

    陈湛也犹豫一瞬,他倒不在乎改变历史,对面前老皇帝也没有什么意见,封建王朝,帝王老后昏庸的例子不计其数。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历史,已经不是正常的历史,早已经面目全非。

    手中银针射出,扎在老皇帝几个穴位上。

    床榻上正昏沉睡梦的朱翊钧,只觉周身几处穴位骤然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那痛感不烈,却带着一股奇特的滞涩之力,顺着经脉钻入脑颅。

    他想挣扎着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非但没能醒来,反而被拽入了更深沉的昏睡之中。

    陈湛并未停手,指尖捻动,又数枚银针精准没入老皇帝头顶与心口的穴位,先天内力裹着针身,悄然刺激着其紊乱的心神。

    这位万历皇帝,半生都被后悔与愧疚裹挟。

    早年被张居正压得喘不过气,那铁腕首辅的身影曾是他少年时最深的阴影,以至于张居正死后,他不惜下令开棺鞭尸、抽筋剥皮,泄尽了多年压抑。

    后来为了稳固皇权,又亲手定下戚家军谋逆的铁案,将那支曾护大明海疆的铁军屠戮殆尽。

    午夜梦回时,他也曾被数千忠魂的哀嚎惊醒,心中愧疚翻涌。

    不过之前还能靠王安的庇护强行压下。

    如今王安身死,给他承诺的延寿、治病成了泡影,他企图再重获新生,励精图治,也没了机会。

    他夜夜难寐,一闭眼便是大明边境兵败的惨状,是周边诸国虎视眈眈的獠牙,是朝堂内斗不休的乱象,每念及此,便觉背脊发凉,如坠冰窟。

    此刻,在陈湛银针与内力的双重刺激下,他的心神彻底坠入了更深层的幻觉。

    先是冷汗顺着额角涔涔滑落,浸湿了枕巾,原本就杂乱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喉间还溢出细碎的呓语。

    幻觉里,一身官袍、面容冷峻的张居正缓步走来。

    紧接着,戚家军将士浑身浴血,甲胄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数千道悲愤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还有这些年战死沙场、因他怠政而冤死的大将,一个个面色铁青,从阴影里浮现,口中喊着“大明江山,葬送在陛下手中。”

    朱翊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脚胡乱挥舞,像是要推开什么,口中嘶哑地喊着: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朕错了!朕错了还不行吗?”

    “大伴救朕!”

    可幻觉里的人影越聚越多,将他死死困在中央,那股窒息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残破的心神彻底碾碎。

    陈湛立在榻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银针控穴、内力扰神的手段,本就是他从东厂典籍学到。

    东厂逼问心志不坚之人,都会用上这招。

    这种针法的创造之人,打死也想不到,针法会用在皇帝身上。

    眼看老皇帝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面色惨白如纸,陈湛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这残破的心神怕是要彻底崩碎,连问出舍利下落的机会都没了。

    陈湛不再观望,探出手,指尖精准点在朱翊钧眉心的印堂穴上。

    一缕清冽的先天内力缓缓渡入,如清泉淌过浑浊的泥沼,瞬间驱散了缠在他灵台的梦魇雾气。

    那些索命的人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窒息的恐惧也随之消散大半。

    朱翊钧的颤抖渐渐平息,只是呼吸依旧粗重,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之间。

    陈湛随即运转内力,让声音变得空空冥冥,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带着几分缥缈的仙韵,直透老皇帝的识海:“朱翊钧,你罪恶滔天,大明数百年基业,怕是要毁在你手上了。”

    朦胧中,这道声音如破晓的仙音,彻底击碎了残留的噩梦。

    朱翊钧混沌的意识猛地一震,那些索命的身影尽数停滞,周遭的恐惧气息也瞬间退散。

    他本就痴迷道法神仙,晚年更是遍寻方士祈求长生,此刻听到这空灵之声,只当是祖宗显灵、神仙降世,浑浊的眼珠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挣扎着想要抬头,口中急切地嘶喊:“请大仙救我!求大仙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干裂,全然没了帝王的威仪。

    陈湛立在榻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内力裹挟的声音依旧缥缈:“救你不难,难的是弥补你犯下的过错,难的是挽救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

    朱翊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回应:“大仙!朕愿意忏悔!朕愿意弥补所有过错!只求大仙能护佑大明江山,保我朱家基业不毁!”

    陈湛见朱翊钧已彻底沉溺在“神仙降世”的执念里,再无半分帝王的猜忌与戒备。

    便也不再绕弯子,依旧用那空空冥冥的仙韵之声道:“想保大明江山,便先将你曾经犯下的错事一一弥补,再收敛起怠政的心思,摒弃长生不死的不切实际幻想,重新临朝理政、励精图治,如此才有一线生机。”

    朱翊钧双目紧闭,双颊还挂着冷汗,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气息依旧孱弱,他喃喃低语,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力:

    “可朕这幅残躯,油尽灯枯,哪还有机会去励精图治,弥补那些过错啊…”

    他这些年缠绵病榻,药石罔效,早已对自己的身体不抱希望,若非王安曾许诺用舍利为他延寿,怕是早便没了支撑下去的念想。

    如今王安身死,延寿成空,他只觉自己离归天不过朝夕,纵有弥补之心,也无半分力气。

    陈湛所化的“大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缥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贫道说你有,你便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