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陆阳终于反应了过来。
陆阳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看向黎永正,开口道:“黎市长,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提前将星辰科技的总部搬迁至中海吧?”
他问得很直接,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思。
黎永正听到陆阳的话后,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也没有遮掩,笑意盈盈地开口道:“不愧是陆总。我确实就是这个想法。”
他承认得很干脆,像是早就等着陆阳把这话点出来。
陆阳听到黎永正干脆地承认了下来,便直接摆了摆手,开口道:“黎市长,您这个要求就让我太为难了。”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很温和,但话里的拒绝之意清清楚楚:“星辰科技不是一家小公司。现在也是有数千号员工的,这种企业的总部哪是说搬就能搬的呢?”
“别说现在前滩项目还没有修好,哪怕是前滩项目修建完成之后,星辰科技总部从首都往中海搬迁,也是要分批量按计划进行搬迁的。怎么可能我一拍脑袋就让他们搬了?”
他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几千号人,背后就是几千个家庭。房子、孩子上学、家属工作,哪一样不要时间安排?我要是一句话让他们下个月就搬,底下人非得炸了锅不可。黎市长,您这个要求我确实办不到。”
他说得很实在,把难处一条一条摆出来,不是推脱,是真没法办。
黎永正听到陆阳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也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
他如何不知道,这种企业搬迁本就不是小事,更不要说是一个完全不在规划中的搬迁。
星辰科技在首都扎了根,办公楼、研发中心,全都配齐了,你让人家提前搬,等于把一棵长得好好的树连根拔起来,挪到另一个地方去,光是缓苗就得缓上一年半载。
在这种情况下,陆阳能够直接答应他就怪了。
不过黎永正也知道,虽然说现在陆阳开口拒绝了,但是他还要尽力争取一下。
市长那边等着他的回话,他要是就这么回去说“陆阳不答应”,市长那关过不去。
而且从长远看,星辰科技早一天搬过来,中海就早一天受益,这件事值得争一争。
因此,黎永正没有顺着陆阳的拒绝往下退,而是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很诚恳地开口道:“陆总,你说的这些难处,我都理解。搬迁不是小事,几千号人的安排,确实需要时间。”
他先认可了陆阳的顾虑,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中海市政府这边的诚意是非常充足的。针对星辰科技总部搬迁这件事情,我们中海市政府尽我们所能地给予帮助。”
“不论是寻找办公地点,协调地方政府,还是说提供户口名额,给予税收优惠,甚至是提供搬迁补贴等等,这些事情我们都可以谈。”
他一口气把能拿出来的条件都摆了出来,语气不疾不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份清单。
陆阳听到黎永正的话后,不由得有些吃惊。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直了直,手里的杯子也放了下来。
要知道,对于星辰科技来讲,什么寻找办公地点、协调地方政府、提供户口名额、税收优惠什么的,这种事情不管去哪都可以谈。
这些条件听着诱人,可说到底都是政策层面的东西,每个地方政府招商引资都能拿出来,无非是给多给少的问题。
哪怕在首都,星辰科技的户口名额也是有一定数量的,这是大企业跟地方政府谈条件的常规操作。
但是黎永正居然能够说出提供搬迁补贴,这就让陆阳有些吃惊了。
要知道,前面那些东西对于中海市政府来说,都只是政策问题而已,哪怕是税收优惠也只是减少他们到手的钱而已,而不是让他们直接掏钱。
但是搬迁补贴就不一样了,这是直接从中海市政府的口袋掏钱,真金白银往外拿。
这个承诺不像是黎永正这个常务副市长能够做出来的决策。
黎永正虽然说是常务副市长,可市里的财政盘子就那么大,每一笔支出都要走预算、上会、审批,他一个人拍不了这个板。
能说出搬迁补贴这种话,说明这事不是他一个人琢磨出来的,背后肯定有人点了头,而且那个人,级别不会低。
陆阳看着黎永正,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有些好奇地开口道:“黎市长,让星辰科技提前搬迁这件事情,不是您提出来的吧?”
他问得很直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陆阳有这样的猜测很正常。
要知道以前他和黎永正接触的时候,黎永正虽然说也对于星辰科技非常渴望,但是也没有渴望到想让星辰科技提前搬迁进中海这种要求。
黎永正这个人,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急什么不该急。
而现在,黎永正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还带着一整套优惠政策,甚至连搬迁补贴都摆出来了,那证明是有其他人在背后进行推动。
这个人是谁,陆阳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能在中海市政府里让黎永正跑腿办事、还能拍板掏补贴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一两位。
黎永正听到陆阳的问话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愧是陆总。那就实话跟陆总明说,想要您提前搬迁这件事情,是我们中海市政府的那位提出来的。”
他说得很干脆,没再绕圈子,反正陆阳已经猜到了,再遮掩反倒显得不坦诚。
陆阳听到黎永正的话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名。
中海市目前的市长可不简单。
他之前听黎永正提过几回,也在一些场合见过几面,知道那是一位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老成持重之人,做事有章法,眼光也放得长远。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这种要求。
下一刻,陆阳看着黎永正,开口问道:“黎市长,那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觉得不管是您还是那一位,都不至于说连等个两三年的耐心都没有吧?”
他问得很直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两三年,放在政府的工作里,其实不算什么。
修一条路都不止这个时间。
市长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急起来,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