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都是在离门口远了之后,才时不时地议论两句。
至于说在黎永正面前议论,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
市政府这地方,什么人该问、什么话该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当着常务副市长的面嚼舌头,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然,黎永正也没有等多久,毕竟他的秘书和侯铭城一直在沟通着。
当陆阳快到中海市政府的时候,他才从办公室走出来,来到门口。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这出依旧是超出了陆阳的预料。
因此一下车,陆阳便快步走上前,朝着黎永正伸出了手,然后开口道:“黎市长,怎么还麻烦您来接我?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陆阳虽然笑着说的这句话,但是他心中早就拉响了警报。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从黎永正以前的作风来看,他不像是那个会在市政府门口等他的人。
往常约见面,都是秘书在楼下候着,把他引上去,黎永正顶多在办公室门口站起来迎一下。
而今天黎永正既然这么做了,那只说明一件事情,那便是黎永正确实有事情,而且不是小事,是需要他帮忙的事。
黎永正听到陆阳的话后,哈哈一笑,伸手和陆阳握了握,力道比平时还重了两分,开口道:“陆总是我们中海市重要的企业家。我在门口等一下,怎么了?”
他说得爽朗,语气里透着一种刻意的亲近。
陆阳听到黎永正的话,立马开口道:“黎市长,您言重了。”
他嘴上客气着,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重要的企业家,这话听着是抬举,可落在黎永正嘴里,配合着今天这个阵仗,更像是在铺垫什么。
随后两人也不太客套,一起朝着黎永正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目光都忍不住多停留了两秒,又赶紧收回去。
陆阳走在黎永正旁边,步子不紧不慢,余光扫了一眼走廊两侧,心里已经在盘算,今天这趟,恐怕不那么好打发。
进入办公室坐下之后,黎永正的秘书便殷勤地为陆阳送上了茶水。
茶是好茶,杯子也是干净的瓷杯,秘书放下之后,还轻声问了句“陆总还有什么需要”,才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轻微的走时声。
然后陆阳看着黎永正,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微微前倾,开口道:“黎市长,您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情?该说了吧?不然的话,我的心里一直在打鼓。”
他的问题非常干脆,也没有遮遮掩掩,就那么直直地抛了出来。
他跟黎永正的关系,不用绕弯子,越绕越生分。
黎永正听到陆阳的问话后,自然也不能继续打着哈哈。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之后,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神色,便直接开口道:“陆阳,这次找你过来,还真是有事要麻烦你。”
他说得很实在,没有铺垫太久,但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便沉了几分。
陆阳听到黎永正的话后,把茶杯端起来,没有急着喝,先开了口:“黎市长,有事直说就行,能办的我一定办,不能办的你也要体谅我。”
他说得很干脆,脸上还带着笑,但这话里的分寸卡得清清楚楚。
能办的办,不能办的不办,先把底线亮出来,省得后头扯皮。
黎永正听到陆阳的话,心里便有了数。
陆阳说这话,是给陆阳自己留了很大余地的,也说明陆阳已经有了防备。
从这里他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想要让陆阳按照他们的想法,将星辰科技总部提前搬到中海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陆阳这个人,嘴上客气,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你要是不拿出点真东西来,光靠几句好话,根本打动不了他。
但是黎永正也明白,不管能不能办到,他必须要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不然的话,市长那边可不太好交代。
市长昨晚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总不能今天跟陆阳坐了半天,连正题都没提。
因此黎永正便直接开口了:“陆总,我记得你说过,打算在前滩项目修建完成之后,将星辰科技的总部搬迁至中海。是有这件事情?”
陆阳听到黎永正的问话后,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这个事情,黎永正肯定是知道的,他也和黎永正说过。
当初在常委会拍桌子之后,两人坐下来谈的时候,陆阳亲口提过这个安排,黎永正当时还点了头,对陆阳这个安排表示感谢。
在这种情况下,黎永正自然不可能再这么问一下,为了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那么就只能代表着,黎永正这个问题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事情。
而且接下来他想要让陆阳帮忙办的事情,应该是和星辰科技有很大关联。
不过究竟是什么事情,陆阳一时也判断不出来。
因此陆阳看着黎永正,把茶杯放下,开口道:“黎市长,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他问得很直接,目光落在黎永正脸上,等着他往下说。
黎永正听到陆阳的话后,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开口道:“没错,陆总。对于星辰科技,我们中海可以说是非常欢迎的,也非常期待星辰科技的到来。”
陆阳听到黎永正这么说,更是有些奇怪。
中海期望星辰科技搬迁过来,这自然很正常,哪个城市不盼着这种体量的企业落户?
但是黎永正现在专门提这么一句,是有什么意思呢?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脑子里把黎永正刚才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