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没有任何预兆地冲了出去。
冯宝宝在指出了阴兵离开的方向后,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的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径直没入了密林深处的黑暗中。
对她而言。
什么神秘的第三方,什么昏迷的马仙洪,什么公司的任务……
这些统统都不重要。
只要张楚岚在那里,她就会去那里。
这是唯一的、绝对的优先事项。
“哎!宝儿!等等我啊!”
王震球见状,急忙喊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黑管和肖自在,快速说道:
“管哥!老肖!我去跟着她!免得她一个人冲太猛,真碰上硬茬子吃了亏!”
说完,他也展开身法,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顺着冯宝宝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
空地上。
只剩下了黑管和肖自在两个人。
以及那个仰面朝天、昏迷不醒的马仙洪,和满地的废铁残骸。
黑管没有立刻迈步。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目光复杂地落在了马仙洪那张灰败、苍白的脸上。
肖自在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
“怎么?还有发现?”
黑管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不是发现。”
“我是在想……要不要把他带回去。”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马仙洪。
肖自在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黑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身为公司临时工的纠结:
“我们的核心任务,是摧毁修身炉,逮捕或清除陈朵。”
“现在,炉子毁得连渣都不剩了。陈朵被道君带走,那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范畴。”
“但是,”
黑管顿了顿,看着昏迷的马仙洪:
“马仙洪,碧游村的建立者,八奇技神机百炼的传人,搞出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就毫无反抗能力地躺在这里。”
“从公司的角度,从任务完整性的角度……把他带回去,接受审判和收容,才是最正确、最符合流程的选择。”
他说出了内心的矛盾。
职业责任感告诉他,应该逮捕这个危险分子。
但眼下这诡异的局面,以及张楚岚那莫名其妙的失踪,又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肖自在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森死寂的密林,又看了看远处冯宝宝和王震球消失的方向。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马仙洪身上,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地分析道:
“老黑,你的想法没错,但要分清轻重缓急。”
肖自在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风险。”
“我们现在自身的处境并不安全。那股瞬间摧毁如花的神秘力量,刚刚离开不久。它是敌是友?还会不会回来?完全未知。”
“张楚岚下落不明,状态成谜。”
“在这种环境下,带着一个昏迷的、随时可能苏醒且极度危险的神机百炼传人赶路……会严重拖慢我们的速度,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一旦遭遇突发状况,这就是个巨大的累赘,甚至可能是致命的隐患。”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必要性。”
“修身炉已毁,碧游村的主力已经被击溃或者陷入混乱。马仙洪本人心神受创,昏迷在此。”
“他短时间内,无法再对公司、对社会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逮捕他,并非当前最紧急、最不可替代的事项。”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第三,可行性。”
“他就在这里,跑不了。”
“等我们先找到张楚岚,确认了那股神秘力量的真相,确保了自身的安全之后……再折返回来带走他,完全来得及。”
“到时候如果他还未醒,更省事;若醒了……”
肖自在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以你我联手,制服一个刚刚苏醒、没了炉子和如花的马仙洪……并非难事。”
“所以。”
肖自在看着黑管:
“当务之急,是找人。”
“带着他,是累赘。”
黑管听完,沉默了片刻。
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肖自在的肩膀:
“你说得对。”
“是我职业病犯了,有点欠考虑。”
“先找人要紧。”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马仙洪,似乎要把这个让他头疼的对手印在脑子里。
然后,果断转身:
“走吧。”
“别跟丢了宝宝和球儿。”
“嗖!嗖!”
两道身影施展身法,沿着冯宝宝和王震球留下的细微痕迹,那些被踩踏的枝叶、残留的微弱炁息,快速追去。
很快,四人在林中重新拉近了距离,保持着战术队形,继续向着阴兵离开的方向,谨慎追踪。
行进间,王震球小声问了一句:
“管哥,马村长就扔那儿了?”
黑管头也不回,简洁回应:
“回头再说。先顾活人。”
众人心领神会,不再多问,专注追踪。
临时工小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林木深处。
那片焦黑的空地,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地上那些如花残骸偶尔发出的“噼啪”冷却声。
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昏迷的马仙洪身上,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
空地的边缘。
一处原本就比较浓郁的阴影,忽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微微波动了一下。
随后。
一道高挑、优雅的身影,从那阴影之中,从容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得体的现代修身风衣,双手随意地揣在兜里。
就像是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步一样闲适。
正是曲彤。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以及一丝看到眼前这惨烈景象后,微微皱眉的不悦。
她步伐不疾不徐,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径直走到了昏迷的马仙洪身前。
停下脚步,低头俯视。
曲彤的眉头微微蹙起。
目光扫过马仙洪那张苍白灰败、毫无生气的脸,又瞥了一眼周围那一地扭曲的废铁。
她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真是狼狈啊,我亲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