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杨崇猛地一怔,瞳孔微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故意抛出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时间期限。
以此来挫一挫叶长安的锐气。
可叶长安竟然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当场就应了下来?
三天!
那可是三天!
这一刻。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后颈泛起细密的凉意。
“这家伙...”
“到底还藏着什么后手?”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乱,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对面的叶长安。
那张面孔尚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清俊。
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沉静。
那神情晦涩难辨,即便以他多年的城府,也摸不透半分虚实。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事到如今。
他就算心底打鼓,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演下去。
“行。”
“三天之后。”
“我等你喜讯。”
杨崇板着脸,语气冷硬。
话落。
他转身便要走,脚步刚动。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挡在他面前。
“做什么?”杨崇看向叶长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戒备。
“我被限制了那么久自由,都没急着离开。”
“杨副厅长,又何必那么心急?”
叶长安双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你什么意思?”杨崇警惕追问。
“不妨立个字据。”叶长安坦然应道。
“字据?”杨崇眉头骤然拧紧,眉宇间满是凝重。
“叶局长,你确定要做得这么绝,不留半分余地?”
大家都清楚。
一旦字据留下。
便成了板上钉钉的约束。
那么。
既意味着杨崇日后无法矢口否认。
也代表着叶长安若赌约失败,同样没有耍赖的余地,只能认栽。
“我这只是,向你表达个决心。”叶长安淡淡笑道。
说话间。
已经转身走向一旁木桌,拿起纸笔便开始准备。
他这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让杨崇心底的忌惮更甚。
或许。
唯有对自己的胜算有着绝对的把握。
才敢如此毫不犹豫地主动要求立字据。
“这家伙...”
“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本事?”
杨崇暗自思忖。
有时候虚张声势也是一种计策。
目的就是打乱对方的阵脚,逼着对方主动服软。
一时间,杨崇陷入了两难,拿捏不准。
可说到底。
这是他调任以来,办的第一件事。
他实在不想主动服软。
一旦那样做。
从此以后,彻底在叶长安面前矮了一头。
“行!”
杨崇猛地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劲,硬声应承下来。
“确实应该立个字据。”
片刻功夫。
字据便已写好,条款清晰,权责明确。
叶长安在上面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将钢笔递向杨崇,脸上依旧挂着些许笑意。
“杨副厅长。”
“麻烦你留下墨宝。”
“嗯。”杨崇没好气地接过钢笔,用力撂下几笔。
签完字,他语气不耐,“现在可以结束了吧?”
“当然。”
叶长安笑着应道,将字据一式两份分开。
仔细折叠好收了一份,另一份递还给杨崇。
随后撂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这是你办公的地方,还是我离开吧。”
闻言。
杨崇神色一怔,真是气昏了头。
被搞得那么狼狈。
总想着自己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可这里明明是他自己办公的地方。
片刻。
他缓过神来,目视着叶长安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
“叶长安,我等你...”
“大意失荆州的那天。”
...
与此同时。
京都。
公安招待所。
“高厅。”
秘书站在沙发一侧,脸上满是困惑,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有一件事,我实在有些不明白。”
高国栋缓缓放下水杯,抬眸看去,眼神深邃平和:“说吧。”
“眼下局里事情扎堆,一桩接一桩的都等着您处理。”
“您怎么突然申请,提前来汇报工作?”
“而且看情况,也没有什么必须立刻当面汇报的要紧事。”
面对秘书的疑惑,高国栋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情。
却并没有给出正面答复。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秘书见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就在此时。
秘书手中的平板微微震动。
当他看清上面传来的消息时,脸色骤然一变。
“这?!”
秘书猛地看向高国栋,语气急切。
“高厅,不好了。”
“我们前脚刚离开不久。”
“杨副厅长,就以您的名义,让叶长安去汇报工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绝对是想借机生事。”
秘书的话语里满是焦灼,可高国栋却依旧异常平静。
他抿了一口茶水,茶水入喉,意味深长地缓缓开口。
“提前找个地给他烧。”
“总好过以后...”
“烧在我不清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