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作业做完了,去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半个小时后,许正看了几个女儿,笑着说了一句。
“爸爸,你今天晚上还工作吗?”
大妹似乎从许正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好奇的问了起来。
“爸爸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许正说。
“你们先睡,不用管爸爸。”
“又要出去啊……”
三妹嘟起嘴。
“爸爸最近老是晚上出去。”
“爸爸有事要忙。”
许正摸了摸她的头。
“等路修好了,爸爸就天天在家陪你们,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爸爸保证。”
哄着孩子们洗漱完毕,上床睡觉,许正轻轻带上里屋的门,回到堂屋。
向清鱼已经收拾完了厨房,正坐在灯下做针线活。
“清鱼,”
许正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有件事,要跟你说。”
向清鱼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针线。
“什么事?”
“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许正说。
“去镇上,协助派出所抓捕马有财。”
“什么?”
向清鱼脸色一变,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抓……抓捕?你……你也去?”
“嗯,李所长让我去协助,大哥对马有财的建材场比较熟悉,我带他一起去,给公安同志当向导。”
许正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可……可是……”
向清鱼的声音有些发抖。
“抓人……那多危险啊!马有财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万一……万一他狗急跳墙……”
“不会的。”
许正握住向清鱼的手。
“有公安同志在,他们经验丰富,不会有事。我和大哥只是带路,不参与抓捕行动,离得远远的。”
“可是……”
向清鱼还是不放心。
“我听说,马有财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认识不少人,万一……万一他提前得到消息,跑了怎么办?或者,他家里藏着凶器怎么办?阿正,你……你和大哥别去了,不行吗?”
“我不放心。”
许正摇头。
“毕竟,这件事因我们小渔村而起,我们又是直接受害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而且,李所长特意打电话让我去,也是对我的信任。”
向清鱼咬着嘴唇,眼睛红了。
“阿正,我知道你责任心重,也知道这事关系到咱们村的路。可是……我害怕,上次牛二他们去学校盯梢,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马有财比牛二更坏,更狡猾,他要是知道是你带人去抓他,他……他会不会报复?”
“清鱼,”
许正把向清鱼揽进怀里,轻声安慰。
“你放心,马有财不会知道是我带人去的。抓捕行动是保密的,只有李所长和几个骨干民警知道。而且,等抓了他,他就会被关起来,等待审判,没机会报复的。”
“可是……”
“没有可是。”
许正打断了她,语气温柔。
“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但这件事,我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小渔村的路,也是为了给所有想搞破坏的人一个警示。做坏事,就要付出代价。”
向清鱼靠在许正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知道,许正决定的事,她改变不了。
她也知道,许正是对的。马有财那种人,如果不抓起来,以后还会祸害更多的人。
可是,担心是控制不住的。
“你……你一定要小心。”
她哽咽着说。
“离远一点,别往前冲,有事让公安同志上,你别逞能。”
“我知道,我又不傻。”
许正笑了,轻轻擦去了向清鱼脸上的泪。
“我就是去带个路,指个位置,然后就撤。抓捕的事,交给专业的。”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半夜就能回来,不顺利的话,可能得到天亮。”
许正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多了。
“我和大哥约好九点在村口碰头,然后一起去镇上派出所。”
“这么晚……”
向清鱼还是不放心。
“路上黑,你们骑车小心点。”
“嗯,我们会小心的。”
许正松开向清鱼,站起身。
“我换身衣服。”
他走进里屋,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旧工装,又拿了一顶帽子。
出来时,向清鱼已经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里面有两个煮鸡蛋,还有几块饼干,饿了垫垫肚子。”
她说,眼睛还是红的。
“水壶我也装了热水,带着。”
许正心里一暖,接过布包。
“你在家锁好门,谁来都别开,孩子们要是醒了问,就说我厂里有事,晚点回来。”
“我知道。”
向清鱼点头。
“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许正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出了门。
夜已经深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天空中闪烁。
村子里很安静,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睡觉,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许正推着自行车,走到村口。
许阳已经等在那里了,也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背着一个小包。
“阿正。”
许阳低声打招呼。
“来了,大哥。”
许正点头。
“走吧。”
两人骑上自行车,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
车灯的光束在黑暗的土路上晃动,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大哥,紧张吗?”
许正问。
“有点。”
许阳老实承认。
“毕竟是抓捕行动,谁能不紧张呢。”
“没事,咱们就是带路,不参与抓捕。”
许正说,“到了地方,指给公安同志看,咱们就撤到安全距离外。”
“嗯。”
许阳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阿正,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怎么突然说这个?”
许正笑了。
“牛二他们那样对你,你还给他们机会。”
许阳说。
“换了我,可能做不到。”
许正沉默了片刻,才说。
“大哥,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生气,也会恨。但有些事,不能只凭情绪。牛二他们可恨,但也可怜。如果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如果他们不珍惜这个机会,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许阳没说话,但心里对许正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