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们主子的想法。
苏崇烨没有让他们直接出手,很明显是不想主动去承担风险。
因为那毕竟是八皇子亲卫右营的百夫长,一旦暴露,很容易把双方的矛盾大规模激化。
但苏焱焱出手就不一样了。
如果她能悄悄解决掉这个隐患当然最好。
就算她没搞明白暴露了,那苏崇烨也有借口把苏焱焱推到前台去,就说是她自作主张,让她背锅。
两个暗卫都知道了苏崇烨的想法,可苏焱焱这个苏崇烨的亲妹妹,却不知道和她同父同母的亲大哥,心里这么算计她。
“属下领命。” 两名暗卫领命起身,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隐入殿外的廊道阴影之中。
做完安排,苏崇烨才重新派人将苏焱焱叫进来。
他的神色已经缓和了夏利:“我知晓你重情重义,胸中有家国情怀,不愿伤及无辜。”
“这是好事!”
“但前路凶险,之前你的护卫又在大鳞城损失了不少,只是青竹等人随你同行,我不太放心。”
“我会派一些暗卫,暗中护你。”
“一路保重,早去早回。”
“多谢兄长体谅。” 苏焱焱微微欠身,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侍女轻步出殿。
府门外,苏焱焱的几个护卫已经准备好了。
等苏焱焱出来,众人集体跟上,奔着传送阵疾驰而去。
数道黑影紧随其后,拉开距离远远尾随,自始至终不曾暴露行踪。
前往传送阵大殿的途中,苏焱焱听到不少人谈论的话题,都围绕着骠阳妖乱。
有人哀叹前线武者死伤惨重,有人猜测妖灾来历。
也有阅历深厚的老者暗中提点,说那片地方早已成了皇子博弈的棋盘。
苏焱焱一路听在耳里,心中的忧虑愈发浓重。
与此同时,骠阳城外五十里废弃村落中,王长峰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负手立于最高一处断墙之上。
浩瀚的金丹神识无声铺开,笼罩周遭数十里山林。
连日来,他依靠神识精准预判妖兽密集的高危区域,再借着巡逻自愿选任、修士贪念等由头,一步步剪除潘宸麾下的心腹。
伤亡接连发生,所有矛头与舆论全都指向带队的潘宸。
此刻营地角落的一间破帐篷内,潘宸面色阴沉如水,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短短数日,追随自己的心腹折损大半,昔日在队内的风光荡然无存,走到哪里都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此前送往帝都的传讯玉符早已发出多日,可大伯潘岳至今不见踪影。
等待的每一刻,都像是在煎熬。
“大伯,你究竟何时才能赶到…… 再晚下去,我的威望就彻底败光,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潘宸低声嘶吼,语气里满是焦躁与不甘。
断墙上的王长峰将这番低语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个家伙竟然是潘宸的大伯?有点意思!”
“呵,不愧是大家族的老狐狸,还真沉得住气,来了好几天了,看我这么折腾潘宸,竟然还能忍住不出手。”
“我在等潘宸一点点完蛋,你这个老东西在等什么?”
潘岳并不知道王长峰早就发现了他,还在暗中观察。
一个活了那么多年,修为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强者,绝不会轻易动手,小心谨慎,已经融入了他的骨子里。
他刚来的那一天,王长峰稍微有点兴奋,神识波动没控制好,被潘岳给发现了。
这让潘岳产生了一种暗处有同阶高手的错觉,所以他才没有立刻现身。
王长峰收回目光,纵身跃下断墙,走到队伍前方,朗声安排今日的巡逻任务。
这几天,王长峰改变了巡逻方式。
虽然依旧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巡逻,但他每次都会留三个小队在营地里留守,只有他带领的小队不负责留守,每天都会出去。
他自己带领一个小队,去巡逻一个方向,实际上是跑出去不久,他就会给小队成员们讲道,让他们安心修炼提升实力。
其余三个方向,每两个小队一组。
就这样,他的小队竟然到现在也没有损失一个人,而且他小队里的所有亲卫,除了那个大宗师巅峰的高策安之外,其余成员全部提升了一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其他小队全部减员了,只是减员多少而已。
就连魏潼的小队,都损失了一个人。
再看看王长峰的小队,谁不眼红啊!
很多之前暗地里投靠潘宸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从他们第一天入营,去参加潘宸的酒宴时,他们就已经失去了王长峰的信任。
现在还想跟王长峰表忠心,哪怕他们是真的忠心,也没人会以为王长峰能相信这种迟来的忠诚。
遥远的万妖祖地之内,绾绾依然蜷缩在柔软的巨型兽毛堆中,陷入沉沉梦境。
不远处两枚半人高的巨蛋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痕,随着间歇性的颤动,那裂痕越来越大。
一天之后,苏焱焱与青竹终于再次踏入大鳞城。
这座西南商贸大城依旧繁华如昔,青石板街道上车马川流,两侧商行、茶楼鳞次栉比,往来修士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丹药、妖兽材料、灵木的各式气息。
一番奔波寻访,从城东问到城西,从城郊问到城内核心街区,线索终究彻底中断。
苏焱焱只查到了王长峰曾经租过一个丙级的洞府,随后没过几天就消失不见了。
她离开大鳞城,站在当初二人并肩眺望群山的高岗之上,晚风拂动她的青衫,眉宇间满是失落。
数月前荒山相救的画面历历在目。
王长峰那沉稳的身姿、从容的气度,始终烙印在她心底。
她一心想要寻到恩人,要么邀其共离纷争,要么劝其择明主,可哪曾想现在连影子都见不到。
“殿下,大鳞城已经寻遍,再留下去也是徒劳。” 青竹走到她身侧轻声劝慰:“我估计王先生很有可能回归他的隐居之地了。”
“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动身前往骠阳,去会一会那位八殿下麾下的顶尖高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