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叫陈二强,对吧?”李牧看着那名士卒:“清河县人,当初我组建长宁军的时候,你是第一批来报名的。”
那士卒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李牧竟然能够记住他的名字,甚至还记得他老家在哪儿,就连入伍的时间都清清楚楚。
他心中顿时泛起一股异样的感动,嗓门洪亮道:“是!”
“乙字营十二队骑兵陈二强,现任什长之职!”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御下之道有很多。
而记住兵卒的名字和籍贯,是一个不需要成本,却很令人受用的方法。
“我记得你箭术不错,来,拿着这个,我教你装药填弹。”李牧将燧发枪递到他手中,道:“你照做打一枪!”
陈二强接过燧发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李牧在一旁教他如何装填弹药。
他照着鼓捣了一番后,举起燧发枪瞄准十几步外的稻草人靶子,咬牙扣动了扳机。
轰!
火光四射!
陈二强只觉得手臂一震,手腕不禁向上抬了几分。
而十几步外的稻草人靶子脑袋上直接被开出了一个洞,边缘还有被灼烧的痕迹!
“这东西和弓弩不同,有后坐力,如果握不紧的话是会打偏的。”李牧从对方手中接过燧发枪,开始向着众人教导起来。
燧发枪这玩意儿操作起来的难度很低。
它甚至比一些连弩还要简单。
所以李牧只教了他们几遍,这些兵卒们便基本上能够熟练掌握了。
李牧趁热打铁,将这四百二十柄燧发枪发放了下去,并且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训练、选拔。
三天之后会进行测试比赛。
只有打的最准,最稳的兵卒,才能成功入选成为火枪队的成员。
射击、装填、瞄准……
在这三天之内,这数百名长宁军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在做这些事。
砰!
砰!砰!
武阳城外,也被燧发枪击发的声音环绕着。
……
“虎门江的水位还是没有下降吗?”
长宁军们在训练着,而李牧教会了他们一些射击技巧后,便开始处理政务。
让他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虎门江的水位。
但达林闻言却摇了摇头。
“将军,雨季一旦到来,水位至少三个月内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今天早晨我让人去江边巡查,泄水湖里面还在进水。”
李牧闻言揉了揉眉心。
看来在雨季结束之前,是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了。
他的进攻计划真的要放到三个月之后再说了。
之前在虎门江上准备拦截僧人们的张岩,也早就在下雨涨潮的当天,就开着破浪号回到了甘棠城码头。
“派人在江边时常巡查,注意不要有什么纰漏。”李牧交代着:“另外……分田的事务结束之后,要督促百姓们尽快照料农耕。”
现如今印相国北部已经成为李牧的领地。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对这里的统治,几乎已经和齐国南境的洪州府差不多了。
一开始,李牧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把印相国当成自己的后勤供粮区,但随着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他的心态也开始慢慢发生些变化。
昆布、边军,达林还有一些工匠……
这些人都在鞍前马后的为他效力。
而北部五城的百姓们,现如今大部分也都是真心实意的拥戴着他。
李牧之前的想法就是即便将印相国榨干,也要供养南境后勤无忧,但现在,在供应南境的前提下,他也想要让印相国能够更加富足。
“印相国土地辽阔,种植粮食是一大优势……长宁军进城后抢夺了不少大户和寺庙的财富,但这些财富不可能维持太久的消耗。”
李牧冲着达林道:“想要让印相国更强盛,就必须继续开垦荒地,种植更多的粮食,向外域做生意。”
“如果粮食的价格低,还可以将它们酿成酒,或者制作成面粉、糖,虽然麻烦一些,但卖出去的价格却可以翻好几倍。”
印相国盛产粮食,但由于多年不跟外界通商,又因为寺庙和贵族们把持着土地,所以大部分的粮食都囤积在了仓库里。
时间一久,它们就开始变质腐烂。
而李牧现在麾下的商队队长乌伦泰,这些年来走南闯北,和胡岚山脉尽头的西域国家也都做过生意。
他曾经告诉过李牧,一把大麦在印相国能卖两文钱,到了齐国就能卖到六文。
可若是将大麦制作成麦芽糖,运到西域,或者运到齐国都城,那么价格就可以直接飙升到二三十文!
“酿酒,制糖……这还真是个好办法。”达林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印相国北部的城池之中,大多数百姓基本上都是以种地为生,生意的行路不算多。
大多也都以丝绸、茶叶和香料之类的为主。
而且销路也都是在本国各个城池之间流通。
基本上很少主动与外国通商。
虽然印相国内有从西域而来的商人,但这些西域商人主要接触的目标,也都是城池中达官显贵。
一般百姓,根本没有和他们做生意的可能。
不过李牧倒是很理解,这肯定是寺庙和王廷的律令要求。
因为僧人们压榨百姓,主要靠的就是思想上的控制。
而想要圈禁思想,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百姓们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减少与外界接触。
要是印相国的百姓们都开始做起生意,甚至频繁和外面的人接触,一定会对僧人们平日宣扬的教义产生怀疑。
这会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达林,你去联络一下北部五城的主事官们,共同制定一个法令出来,给民间下发一些经商令。”李牧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们可以教给百姓们制糖、制酒之类的方法和工艺,让他们自己出原材料,自己来制造。”
“然后由我们出面收购,再将这些东西销往西域或者齐国。”
“这样一来,百姓们能挣到钱,我们也能从中获利,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