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月球后，林川回到了当初与柯奥战斗过的烂柯寺。
从红叶山上俯瞰枫叶市，天边泛白，硝烟尚未散去，山下还能听见一阵哭喊声。
寺庙中死寂一片，僧人们默默搬运着师兄弟们的尸体。
此次灾难，烂柯寺僧人下山救助众生，死亡人数几乎占据了寺庙一半。
一名小沙弥在角落抽噎，模糊的视线中倒影出了两道身影，一张纸巾伸了过来。
“谢谢施主。”
慧可小和尚擦去眼泪，双手合十弯腰致谢。
当他看清来者，悲伤被惊讶挤掉了一点。
“林施主？江小姐？”
一年了，慧可长高了很多，面相也变的成熟了。
这两位施主他却记得真切，当初烂柯寺那位来自西方的盗神曾与这位林施主激战过，自那之后寺庙香火愈发鼎盛，香客络绎不绝，就连他们的伙食都上了一个台阶。
林川轻笑道：“小家伙，你还记得我们啊？”
“施主有恩于我寺，小僧没齿难忘。”慧可急忙说道。
“别紧张，我是来找法照大师的。”
“哦，这样啊，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慧可急忙走到前面带路，二人紧跟其后。
沿途总能遇上缺胳膊缺腿的僧人，很多残肢被随意依靠墙壁摆放，江琉璃这幅惨状下意识拉住了林川的胳膊，她想起了西楼被虚空生物入侵的惨状，与今日如出一辙。
林川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对方放松一点。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川琢磨道：“大概是为了拿什么东西吧。”
“啊？你也不知道？”江琉璃感觉脑袋打了个结。
“是啊，因为是故人给的，所以我顶多有所猜测。”林川微笑道。
三人很快抵达一处大院。
清晨的风吹的枫叶沙沙作响，江琉璃一进来就被中心的一株古树吸引，她想到了之前与林川一同祈福的那株烂柯寺不落叶的大树。
那时候的她看不见，不觉得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今日见到这个想法被推翻了。
果然是一棵令人挪不开眼睛的枫树，无论是树形还是那金黄的色彩，都格外漂亮好看。
林川见到此树后目光下移，锁在了正下方的树根位置。
冠首级别的监天眼下，世间万物对他来说不再有秘密，包括这株古树下面藏着的东西。
“果然是这样……当初西楼灭国，姬重云真把你保下来了。”
慧可进入树后大殿通报了一声，随即出来请二位进去。
殿中，法照大师面色苍白地向迎面而来的贵客行礼。
林川赶紧托住大师的合十的双手：“大师既然有伤，就不要行这礼节了，相信佛祖不会因为这点事怪罪。”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法照大师的修为已经藏不住了，稳稳lv90以上。
然而即便这个层次，在人类和虚空生物的决战之夜中也没讨到好处，在来的路上听慧可说大师为了击毙一只高阶虚空生物差点把命搭上。
法照大师重重道：“我替天下众生，谢过林先生大恩。”
林川好奇道：“大师就这么肯定是我救了众生？”
哪怕以对方的修为能看出自己的实力，身为僧人也不该如此果断，万一他晋升冠首躺平了呢？
法照大师笑道：“施主有所不知，我寺祖师曾留下‘遇贼而应，遇川而止’的谶语，他老人家已晋升阿罗汉境界，不会无故留下此言，我想一定是先祖看到了您结下大善果的未来才会让我等后人协助。”
“所以您在一年前出手帮我？”
“正是如此。”
林川沉默片刻，追问：“您那位阿罗汉境界的先祖法号可是‘三觉’？”
向来沉稳的法照恍惚间一愣。
“我家祖师的法号世代传于藏经阁，施主是如何知晓的？”
原来是这样。
林川无故发笑，笑得越来越大声，搞得慧可、法照两位僧人一脸懵。
三觉这个名字他在整合时间线的时候见到过，那是万国大会上，献宝的大月国僧人在朝圣路上捡来的小乞丐的法号。
第一次见三觉是在朝圣地，大月国僧人在和叶苏论道，小乞丐什么都听不懂只能在一旁打瞌睡。
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家伙会在后世成为了烂柯寺的开山祖师，留下遇川而止的谶语，帮助林川化解了烂柯寺时期的危机。
命运果然有趣，看似变化莫测，其实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大师，我想你们先祖在寺内应该给我留了件东西。”
法照不解道：“东西？您是指？”
林川指向外面千年不败的枫树。
“它就在树底下。”
法照面色微变，解释道：“施主，这玩笑可开不得，江素慧江施主也跟贫僧要过下面的灵药，此物绝不外送，除非你能对上我烂柯寺口口相传的一句话。”
“大师请说。”
“红叶千载不落，作何解？”
林川闻言深吸一口气，明明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西楼。
可那个神奇的国家已经在历史中灭亡了。
于是，他轻声念道：
“静待故人归。”
红叶千载不落，静待故人归。
当这句话说出口时，时间好似停止了。
枫叶长达千载的沙沙声在从院中飘入大殿，与千年前圣地的圣树树叶摩挲声如出一辙。
法照同样深吸一口气，重重行礼道：
“施主，我寺千载光阴，几十代人的等待，终于等来您了。”
“树下灵药，请您取走。”
这株灵药等待千年就是为了等候林川的出现，那本就是三觉大师给他留的东西。
林川伸手一抓，轻而易举将树底下深藏千年的宝物偷了出来。
江琉璃凑近看了一眼：“一个盒子？”
巴掌大小的盒子，上面还有泥土残留，能闻到一股植物发出的清香，除了生命力有点浓郁外感觉不出多神奇。
正当所有人都这么想，林川打开了这份传承千年的礼物。
宛如汪洋般的生命力滚滚而来，瞬间覆盖住了整座红叶山，所有处于伤痛中的僧人顿时轻松了不止一点，原本要在一两个月后才能生出枝叶的树木，当即绽放出了花骨。
江琉璃小嘴微张，看着盒中之物有些难以置信。
慧可惊呼道：“这是什么宝贝，竟有如此浓郁生命气息！”
林川回应道：“一颗种子。”
“种子？”
“对。”
林川看向天边升起的太阳逐渐照亮了枫叶市的废墟，黎明光辉洒在了自己身上，温暖再度回归大地，仿佛从光辉中再次看到了那个坚毅的男人。
姬兄，你让僧人带着黄金古树的树种远游至此，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吧？
为了让这颗种子在没有虚空生物的年代生根发芽，重新燃起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