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连忙大声喊道:
“嵇队!别冲动!”
“嫂子现在还没找到,这疯子要是死了,我们就真的不知道嫂子的下落了!”
嵇寒谏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他咬紧了腮帮子,下颌的肌肉因为极度忍耐而隆起,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疯子。
听见程逸的话,陆昭野不仅没有感到庆幸,反而露出了一种享受的痴迷神情。
他放松地仰起脖子,将自己最脆弱的大动脉和咽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嵇寒谏的枪口下。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场期待已久的洗礼。
“来啊……冲我这里,开一枪。”
“只要一颗子弹,我也就解脱了。”
他看向暴怒的嵇寒谏,眼底闪烁着癫狂的亮光。
“说不定我死了以后,老天爷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说不定等我再次睁开眼,我就又能回到最初……”
“回到我与林见疏最相爱的时候。”
他像个重度精神病患者,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态又温柔的笑。
“到时候,我会和她重新度过属于我们的一生,谁也别想来打扰。”
陆昭野突然提高了音量,冲着嵇寒谏疯狂地大吼出声:
“来呀!开枪啊!送我去见她!”
“胡说八道什么!”
程逸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厉声怒吼。
嵇寒谏深邃的眼底燃起滔天的暴戾。
他忽然压下枪口,扣动扳机。
砰——!
子弹猛地击穿了陆昭野的右腿膝盖骨。
“呃——”
陆昭野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单膝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旁边几个死忠手下目眦欲裂,下意识要伸手扶他。
陆昭野却惨白着脸,颤抖着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他拒绝了手下的搀扶,哪怕痛得浑身冷汗直冒,阴郁的脸上却慢慢裂开了一抹诡异的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盯着嵇寒谏。
“怎么?嵇寒谏,你不敢杀我。”
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怕了是不是?”
“你怕我死后,又触发时间倒流,回到过去把林见疏从你身边抢走,对不对?”
嵇寒谏危险地眯起眼睛,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他忽然偏过头,对着身后卡洛尼的精锐厉声命令:
“都愣着干什么!去把他们全都给我抓起来!”
卡洛尼的人立刻端着枪一拥而上。
护着陆昭野的那六个死忠还想负隅顽抗,试图举枪还击。
“砰砰砰——”
连续几声干脆利落的枪响,最前面三个试图反抗的雇佣兵被当场击毙。
剩下的三人瞬间被按在地上,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
嵇寒谏冷冷收回视线,转头对程逸吩咐:
“把陆昭野带进空集装箱,我要单独跟他聊聊。”
程逸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薅住陆昭野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人一路拖拽到不远处的一个废弃集装箱前。
然后猛地用力,将陆昭野丢了进去。
程逸随手拉上集装箱的一扇铁门,自己则端着枪守在门口。
集装箱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腥咸。
嵇寒谏迈开长腿,走到陆昭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
“我并不觉得,你刚刚是在胡说八道。”
嵇寒谏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你跟林见疏,都死过一次,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