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看着手中的折子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他就知道陈焕生这家伙会做出一番大事,关于这个保障制度无疑是破开士绅体系的一柄尖刀利刃!
“范爱卿有何感想?你是不知道,最近参陈焕生的折子,摞起来怕是要比山高了!”赵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当初将陈焕生放出去他就知道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没有想到反对陈焕生的人竟然会这么多!
甚至于多到他都有些心惊的地步!
范仲淹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陛下可是觉得陈谏议做了错事?”
赵祯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那自然没有!”
“既然没有,那陛下何故为此烦恼?”范仲淹轻笑一声:“纵观新政开端,批判臣的奏折想来也不会很少!况且这毕竟是地方经营,有些人还是太上纲上线了!”
范仲淹推行新政面临的压力实质上是比陈焕生要高得多。
毕竟他是真正在动这些官僚的饭碗!而陈焕生呢?那是在给市场立规矩!哪怕是一些商贾可以凭借着影响力影响到朝堂上的官员。
但和真正拿刀霍霍的范仲淹相比,陈焕生那边反倒是算不得什么。
赵祯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范爱卿有理!此事朕知道如何处理了!”
很快,赵祯的圣旨就送到了陈焕生面前,与之而来的还有欧阳修写给他的一封信。
“接下来倒是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心了!”陈焕生看了一眼信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原本他还头疼怎么利用长安的关系来处理东南四省改革面临的阻力,但这一次有了赵祯的背书,范仲淹的力挺,那他要面临的压力将会非常小!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成绩!
既然是改革,那定然要有成效。
好在皇家矿场的模式只要定下来,在四省之内推行将不会有任何压力!若是反响够好,那全国推行也是指日可待。
陈焕生在见识到士绅的凝聚力之后就一直头疼于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好在配合新政,朝廷之上一摊浑水,倒也适合他在下面摸鱼。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自然无需太过担心。
除了解决现有问题之外,陈焕生还在着手解决原材料供应问题。
当日傍晚时分,一艘艘黑影突然出现在江面上。
华港之上,漕帮的人手立马组织起来,谁都清楚,这些黑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半年的收入!
“不愧是陈家的船队,好气派!这里面的货物怕是足足有上万石吧!”
“怕是不止这么点!别的先不用管,今天大家伙可有的忙了!”
“忙起来是好事!”
众人眼中露出一抹笑意,而后满怀期待的看着那缓缓抵近的黑影。
在华港的码头上,陈焕生眺望着越来越近的船队。
“陈大人,外面风浪大,还是去棚子里歇一歇吧!”漕帮的管事胡成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可以说是他接触过最大的官儿了,一时间让他有些局促。
“胡老板近来生意可好?”陈焕生笑着问道。
“还不错!”胡成回了一句,看陈焕生脸上没有变化才补充说道:“只是最近海上风浪大,一些近海船队也不敢出海了。”
“风浪大?”陈焕生挑了挑眉头,眼神有些锐利的看向胡成。
这种压迫感让胡成心头猛然一震,当即跪在地上:“是小的说错话,请大人切莫怪罪!”
“起来吧!”陈焕生摇了摇头:“胡老板,你没说实话。”
胡成迟疑了一下,而后才咬着牙说道:“最近海上匪患严重,渔民已经不敢轻易出海了,哪怕是船队出海,回来也会多有损伤,兄弟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活干了!”
“嗯?”陈焕生听到这话不由得回头看向华港的管事,转运司史曹峰。
曹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陈大人,此事下官已经多有关注,正在命人清剿,只是匪患狡诈,多次围剿却无功而返。”
说完曹峰不由得愤愤的瞪了胡成一眼,这狗东西,什么话都敢说!
陈焕生摆了摆手:“这件事为何没有上报?”
“卑职……”曹峰一时间有些语塞,这件事他哪里敢往上报啊!这要是传出去了,他怕是乌纱帽不保,只能拼命的捂住消息,威逼利诱下面的人不准乱说。
谁承想在胡成这里出了岔子!
陈焕生侧头看了一眼白芷。
白芷点了点头,神色严肃,原本他们只是调查了一下临城以及周边城市内的天神教教众,却是忽略了海上的力量。
目前来看,海上这股匪患,十有八九是天神教搞的鬼!
“呜呜~”
伴随着低沉的汽笛声响起,陈氏船队接连靠岸。
陈宇自从陈麟被拿下之后就接替了陈氏船队的掌控权,而这一次他提前出发正是奉陈焕生的命令,在海外之地大肆收集各种原材料。
相对于从海外来的香料,珍贵的饰品以及黄金原矿之外,拉这些矿石纯属吃力不讨好,别看船队持水量很深,但这里的货物价值怕是比不得以往的一船香料值钱!
得益于大宋的工业品越来越发达,以至于大宋的普通民众消费力也是水涨船高,海外的香料一直都是紧俏货。
只是目前除了陈氏之外,没有人刻意统计过这些数据。
“参见家主,幸不辱命!”陈宇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却没有丝毫质疑,完全按照陈焕生的交代,将一船船矿石运抵华港。
陈焕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兄弟们都辛苦了!让漕帮的人接手,尽快将这些货物都运到指定地点!”
“是!”陈宇赶忙答应下来。
陈焕生也不由得悄然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些都是铺垫,他真正的目的还需要见一个人。
阮景成!
阮家作为陈家之下最大的富商,若是他们能够试行推出保障制度,那对接下来全国推广会产生极为重要的影响。
可这种割肉的事情对于世家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痛苦。
想要搞定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尽快摸清楚天神教在海外的布局,到时候让陈宇带人出手,以绝后患!还有那个胡成,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事情,不要给人机会!”陈焕生上了马车之后叮嘱白芷一句。
“是!”白芷沉声答应下来,而后目送马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