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采买会秩序!”陈焕生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遍全场。
原本还一脸愤怒,手臂抡圆了狠狠抽击顾伟的阮景成立马停了手,拱手说道:“陈家主,我阮家和顾家有些矫情,不愿看到他们一错再错,请陈家主切莫怪罪!”
“既然是这样,黄诚,顾家那些人就都交由阮公子来处理吧!”陈焕生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陈家主!”阮景成声音洪亮,已经被打成猪头的顾伟随即被阮家带来的人快速拖了出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本来就是一个局!
宋廷锋嘴巴微张,神色错愕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陈焕生来到临城后的种种作为,虽然看似温和,但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甚至包括今天的采买会!
“会长,这,这不能再等下去了啊!”
“是啊!如果没有了矿石,下面的厂子怕是难以生产,到时候这么多投入可就都打水漂了啊!”
原本临城商会这些人以为外地来的商人不过是陈家请来的托,毕竟以陈家的体量而言,吃下这些矿石并没有任何问题。
可现在阮家竟然插手了,以阮家的实力吃下这批货和陈家吃下这批货的意义完全不同。
若是陈焕生自导自演,他们完全可以收集证据,到时候自有渠道参陈焕生中饱私囊之罪,可现在阮家跳出来,那就是真的要将所有矿产都吞掉啊!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他们该怎么办!
罗翰回过神,面色复杂的看向陈焕生,自始至终,他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位陈家家主啊!原本还想着今日之后就可以稳坐商会会长职位。
结果他最大的倚仗刚刚露面就被人压制住了,他心中也是极为慌乱。
“对,不能坐以待毙!叫价!绝对不能让所有采买矿石被外人拿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为笑话了!”宋廷锋立马做出决断。
虽然那采买的价格让他们有些肉疼,心中滴血,但还是咬着牙看向其他人。
很快采买会再度开标。
这一次稳坐钓鱼台的临城商会开始频频出手,阮景成分寸拿捏的极好,很快就将价格推到了一个让临城商会肉疼,但又不得不咬牙买下来的价格。
陈焕生不由得看了阮景成一眼,阮家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很快,临城第一次采买会完美落幕。
宋廷锋等人面色铁青的听着陈焕生讲了一大堆废话,这才步履匆匆的离去。
“陈家主!”阮景成带着人等他们离开之后走向陈焕生。
“阮公子,今日多谢!”陈焕生笑着说道。
阮景成摇了摇头:“真要说到感谢,还是我们应该感谢陈家主解我们燃眉之急啊!眼下工厂正是兴盛之时,最难的就是寻觅合适的原材料供应。”
“眼下临城有了稳定货源,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阮景成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如此说来,原材料的供应目前很是稀缺?”陈焕生带着众人向外走去,目前陈家掌握着大量宋朝工坊数据,但这些数据收集上来还需要进一步整理,关于工坊的一些情况陈焕生也缺乏了解。
毕竟……这些数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绝密。
“的确啊!别人的暂且不说,我阮家的工厂去年最长时间停工了三个月,就是因为原材料稀缺!”阮景成苦笑一声:“说出来不怕陈家主笑话,我们为了购买原材料,可以说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恨不得全国都有这种类型的采买会!”
陈焕生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轻轻点了点头。
改革触碰到的是士绅的利益,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念头可是牢固刻在众人的基因中。
眼下阮景成的抱怨与忧虑反倒是让陈焕生看到了改革的希望。
对于真正急需资源的大世家,这些资源就是他们迫切的需求,而这些资源以往都把持在当地士绅手中,若是在主城还好,这些大家族威望足够,但下到县城……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啊!
真要说雁过拔毛的本事,这些县城的小手纷纷摸一把,最终到手的资源价格哪怕是阮家也颇为肉疼。
最重要的是想足额供应都做不到!
“这件事自然是有希望的!”陈焕生听到这话笑着看了他们一眼,也算是给他们吃了一记定心丸。
“若是如此,阮家定当全力支持!”阮景成脸上露出喜色。
陈焕生笑着看向众人:“既然阮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说一说我的想法,当然,目前只是想法,还需要诸位多加完善啊!”
酒楼的宴席内,阮景成听着陈焕生的提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陈家主,此事以往并没有先例,雇佣工人本就是购买对方的劳动力,若是连他们以后的生活都进行托底,说实话,哪怕是我阮家也撑不住多久啊!”阮景成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阮公子考虑自身利益并无不可,不过这件事涉及到国家稳定,而这些工人创造的利益远不是工钱能够衡量的!”陈焕生拿起手边的筷子。
“届时如果大面积推行,商会需要提供一部分资金,而户部也会有相应的资金拨付,其中的比例大约是一比一。”陈焕生缓缓将筷子靠在一起。
“如果将所有责任推给商会,那自然是不行的,若是双股并行,我相信这些工人可以得到实在的保障,而诸位也能获得更多工人的信任,国家也可以获得更稳定的运转。”陈焕生用最直白的话将自己的想法讲出来。
阮景成有些意外的看向陈焕生:“户部出钱?”
“诸位可还记得采买会?采买会的钱财有一部分就是留在当地,进一步完善我口中的保障制度!”陈焕生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眼下临城不过是试验点,但三年之后,他相信自己的保障制度可以推行下去!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宋朝国富民强!
“税收的本意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陈焕生看向众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工人也是人,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若是年轻时出卖的劳动力无法保证他们老年的生活,那本身就是社会的悲哀。”
阮景成等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抬起头,看向陈焕生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