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没人能与本王相争,胡阁老还不愿归顺本王吗?”
齐王脸上尽是倨傲,便是看一位阁老,也犹如在看一无名小吏。
胡益一顿,神情便有些无奈:“此事由不得我做主。”
那些东西还在天子手里捏着,是死是活全凭永安帝一句话。
见胡益在他面前恭恭敬敬,齐王心里越发舒坦。
自晋王失势后,再没人能与他争储,许多以前摇摆的官员都向他靠拢,连此前对他不甚理会的胡阁老,如今也在他面前低了头。
还揭开自己的伤疤,不是不愿投靠他,而是不能投靠。
“父皇已属意本王,胡阁老纵使归顺本王,父皇也不会怪胡阁老。”
齐王话音落下,刘守仁就道:“圣上既发落了那位,就是已选定了齐王,胡阁老还顾忌什么?”
胡益无奈道:“圣上一日未立太子,就还有变数,二位莫要忘了,焦志行一心辅佐那位。”
“老三已被贬为庶人了,他们还能如何?”
齐王对此嗤之以鼻。
胡益道:“人未死,再进京也不过圣上一道旨意。焦门众人定有不少识时务的愿意投靠王爷,还有些老顽固,恐怕要想尽办法再将那位请回来。”
齐王怒“哼”一声:“焦志行多次上疏父皇立老三为太子,还提什么祖训,实在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若非焦志行等人阻拦,父皇早就立他为太子了。
老三除了比他年长外,哪点能比得上他?
一群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他们若始终阻拦,圣上也是有心无力。”
胡益又点拨了一番。
齐王心火被燃起。
那位子近在眼前,他只需一抬手就能摸到,可焦志行等人还伸手阻拦,齐王心里如何能不恨?
眼见齐王脸色越来越差,刘守仁赶忙泼凉水降温:“齐承安等人都死了,晋王又是被圣上下旨,焦志行等人想要翻案谈何容易?”
总不能让天子认错。
“胡阁老实在杞人忧天了。”
胡益忧心忡忡:“我就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刘守仁暗道不好。
这胡益分明是要挑唆齐王去对付焦志行,齐王性子急,恐要被挑拨。
他还欲再阻拦,却听齐王怒喝一声:“本王绝不给他们机会!”
“王爷如今还是……”
刘守仁还待要劝,胡益直接打断他:“王爷当机立断,远非常人能比!”
齐王仰头起身,胡益赶忙跟着起身,微微躬着身子。
齐王瞥了一眼,对他的谦恭十分满意,转头就对外走去。
刘守仁压低声音对胡益道:“你想利用齐王对付焦志行,好让你自己脱身!”
胡益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对刘守仁可就没了对齐王时的恭顺:“不压得焦志行抬不起头,焦门的人又如何会转而依附齐王?焦志行可不只我胡益的政敌,更是齐王的拦路虎。”
刘守仁怒而瞪了胡益片刻后,咬牙道:“你莫以为能坐收渔翁之利!”
“次辅大人还是想想如何应对齐王吧。”
胡益神情舒缓地对外抬了下巴:“齐王已走远了,还不速速追去?”
刘守仁对着胡益怒甩衣袖,快步跟随齐王离去。
胡益走到门口,瞧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哎呀”一声:“想要从龙之功,怕是不易啊。”
纵使知晓他胡益是为了让齐王去对付焦志行,刘守仁照样需得干。
否则这些年的支持就白费了,还要被齐王记恨。
如今的齐王,可是太子的唯一人选,刘守仁如何舍得背弃?
不过,这齐王实在经不住事。
连太子之位都未登上,不去拉拢群臣,反倒急着清算,岂不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逼?
这些日子他损失惨重,如今也该休养生息了。
……
半个月时间,焦门连着损失四人,户部直接被咬出一个大口子,竟连户部右侍郎薛洪先都因家中良田万顷被弹劾。
谢开言带着言官追着薛洪先咬,直言其滥用职权,肆意侵占百姓田地,弄得民不聊生。
“乡亲血,衙门案,金砖砌在土里站。”
奏疏中此举很快从官场传到京中百姓耳中,并迅速散播开去。
户部右侍郎薛洪先赶紧上自辩疏,却并未压下那些声音。
在自家门口被不知何人泼粪后,薛洪先终于忍不住寻了焦志行。
“谢开言摆明了是冲着我焦门来的!”
户部右侍郎薛洪先又急又怒。
栽在谢开言手里的人实在太多,他薛洪先不得不防。
户部左侍郎袁书勋道:“薛大人切莫急躁,谢开言的奏疏虽写得耸人听闻,却也不见得就真能将你如何。”
堂堂三品大员,不是谁有资格查的。
兵部左侍郎王素昌,被谢开言攀咬半年,不是照样好好的?
此话在薛洪先听来,实在有些事不关己了,他自是勃然大怒。
“谢开言就是一恶犬,先是咬掉我们户部四人,如今又对我薛洪先出手,待我薛洪先倒下了,他下一个对付的,怕就是袁大人了。”
到了那时,你袁书勋还能不能如此淡然地说不能将你如何?
袁书勋心中自是不快,语气冷淡:“朝廷总不会因谢开言弹劾,就治薛大人的罪,需得派人严查才是。”
若你薛洪先没干那些事,必然会还你清白,你又怕什么。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焦志行及时开口制止:“自那位被贬为庶人,大家就知会有如此一遭,如今真来了,怎的就慌了?”
薛洪先本想反驳一句,看到焦志行后,又不甘心地将话咽了回去。
袁书勋也知如此争吵没用,只道:“齐王风头正盛,朝堂不少官员都倒向他,我等此前多番阻拦他,如今自是要对我等下手,只是没料到他一出手就是薛大人。”
纵使军火走私案,也是从底层查起,慢慢往上深入去查,齐王果真是有恃无恐。
薛洪先缓和了语气道:“齐王此人心胸狭窄,如今我等已然落败,必要将我等往死里踩,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齐王尚未被立为太子,就已对我等下如此重手,一旦他登上皇位,我等恐全要被清洗。”
户部左侍郎袁书勋也是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