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和贺瑾睡了。
方臻和王小小在灶边烤火。
方臻递给她一本书,《中国共产党章程》:“小小,这个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信仰。”
王小小拿起这本书。
方臻轻声背诵着:“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
中国共产党的基本纲领,是彻底推翻资产阶级和一切剥削阶级,用无产阶级专政代替资产阶级专政,用社会主义战胜资本主义。党的最终目的,是实现共产主义。
中国共产党是由无产阶级先进分子所组成,……”
王小小听着,方臻话锋一转:“你去渗透任务,组织给你一颗氰化钾胶囊,你是怎么理解的?”
王小小坚定说:“被抓,吃了它。”
方臻摇头又点头:“组织其实并不希望你们自杀牺牲,情报员的标准操作手册:被捕后24小时不开口,而不是要你死,你牺牲了,敌人就会大力追捕。你要为组织撤离、人员转移、线索切断争取黄金时间。
48小时开始“有限交代”,不碰核心人员、不碰组织架构、不碰涉密任务,用无关信息应付审讯,避免彻底激怒敌人、遭受毁灭性酷刑。
72小时后假交代、虚实混杂、争取换俘、争取生机、这不是叛变,是组织备案的战术求生,这不是背叛,是组织的备案策略。
真实历史里,无数红色情报员,正是靠这套时间阶梯式应对法则:保自己、保组织、保战友、留有用之身继续报国。
国际法说优待战俘,你自己品能不能优待,所以给你一颗氰化钾胶囊,组织不是为了让你赴死,而是为了让你在生不如死时拥有“选择死”的权利,以此抵御求生本能对意志的吞噬。”
“一位老同志说过:能否扛得住酷刑、能否活下去,全靠你心中的信仰。其实当叛徒不是在受刑之间,往往是在受刑之前,就是你的意志、信仰崩溃时就有可能当可耻的叛徒。”
“一个共产党员要要有党的信仰、有坚持、有希望。”
王小小点点头:“爹,我知道了,我会把党当做信仰。”
方臻递给她一支烟,王小小皱眉:“爹,我不抽烟。”
方臻:“你不需要学会抽烟,是一群兄弟,下了生死战场,所有人点上一支烟,而你做为首长,不抽,让其它怎么办?你只要点上,让烟变成灰就行。
你以后会和军管,老陆家合作,快速扯皮的一支烟就够了,小小,你是军人,不分男女。”
王小小点上一支烟,嘀咕道:“以后我当将军后,提议部队全面禁烟。”
方臻点点头:“行,我们四个爹支持你,反正你当上将军了,我们四个全部退下来了。”
方臻冷酷:“这次沈城历练之旅,你和丁旭,打分十分是满分,旭旭可以得到九分,而你只有五分。”
王小小猛的站了起来,狠狠瞪着他,她居然不及格,她差不多喊了出来凭什么……
他看着闺女那张面瘫脸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
方臻等她喘匀了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本事大,脑子快,力气也大,但你想过没有,你做的这些事,有多少是别人帮你的?有多少是你硬扛下来的?有多少是你明明可以分出去、却非要自己咬着牙干的?”
他把党章从她手里抽过来,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中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先锋队不是一个人往前冲,是带着一群人往前冲。
你在工人村收服了木强国那帮愣头青,用得不错;你在火车站疏散了上千人,指挥得也好。
但这些都是临时抱佛脚,是事到临头你才拉人入伙。
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怎么把一个团队建起来、带起来、交出去。
你走之后,工人村的愣头青还有人带吗?
火车站的疏散方案有人接手吗?
你做了一堆漂亮事,但每一件都像放烟花,当时炸得满天亮,炸完就什么都没了。
这就是我给你打五分的理由,不是不满意,是不够。你做到了一个人能做的极限,但你还没学会做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他把党章重新递回她手里,语气忽然放缓了:“你爹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什么事都想自己扛。
后来吃了亏,才知道一个人再强,也强不过一个队伍。
你要记住,情报工作不是一个人打一片天下,是一群人守一条线。
你本事大,死在战场上,你的价值就是零。
你要活着回来,把本事教给别人,让十个王小小、一百个王小小替你守这条线,那才是你的价值。
五分,不是给你的本事打分,是给你的带人、教人、交人的能力打分。
你什么时候把木强国教成王小小,把愣头青交成王小小,把身边的每一个战友都变成王小小,那时候,我给你满分。”
方臻转头望向炕上已经睡着的丁旭,眉宇间少了刚来沈城时的那股傲气,多了几分被磨练过的沉稳。
“旭旭刚来沈城的时候,我给他打三分。
那时候他就是个二愣子,修车技术他有,但除了修车他什么都不会。
不会跟人打交道,不会看人脸色,不会在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喝了口水:“这几个月,他变了。
修车的手艺没丢,还学会了谈判,学会了带人,学会了在关键时刻站出去挡在前头。
去沈飞这件事,我骂他是二愣子,他知道他去沈飞飞,知道用军管的身份给自己披一层保护色。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他学会了把周围所有人的力量都算进自己的决策里。”
他看着王小小的眼睛:“所以旭旭能从三分涨到九分。他不是天分最高的,但他学得最踏实。
你教他的东西,他记住了一定会用;他犯过的错误,一定不会再犯第二遍。
当他对军管的兵喊道‘为什么不喊报告’,当军管的兵一个个喊着报告,那一瞬间,老子非常满意。”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的嫌弃,“当然,他还是有点二愣子。比如今晚,明明知道我带了鸡汤,还在门口杵着不敢进来,怕什么?怕我揍他?我什么时候在除夕夜揍过人?”
王小小看着他,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您什么时候没揍过。
王小小坐了下来,爹的话太扎心了,居然说她是烟火,一次性的,她不是组队了吗?不是合作了吗?不是一次可以指挥几百个军管士兵和将近三百个愣头青了么?
方臻:“对了,闺女,我和木强国他们接触过。一群还算乖巧的小崽崽,他们希望为国家做事,我安排他们去管春季开学的各个学校治安了。”
王小小愣了一下。
那些被她收服的愣头青,她没有来得及安排他们的去处,方爹替她做了。
“他们不闹了?”她问。
方臻脸上带着笑:“闹什么闹,给他们一人一个红袖章,现在比谁都积极,我要求他们。保护学校的资产。这招是你教我的,愣头青最好的归宿,不是被管着,是让他们去管别人。他们自己当过捣蛋鬼,知道捣蛋的会从哪个口子溜进来。让他们去管春季开学,比派一个连的治安大队还管用。”
爹不仅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木强国,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他们),还把事情办得比她想象的更好。
这一刻,她真正知道了到了“带队伍”和“用队伍”的区别。她之前只是“用”了他们一次,爹是“带”他们走上了一条路。
她其实很想说,她的级别不够,只是学员,‘带’不起他们,但是她骗不了自己,她有能力办到。
当初她只想到安置木强国几人,爹却全部安置好了。
工人村户籍登记,方爹给了她非常大说权力,不然,她要300军管士兵,周大队长立马同意,是爹的原因。
方臻看到闺女有点伤心的小脸,第一次觉得自己会不会太严格了。
“闺女,爹想了一下,你得五分有点少,我太严格了,你起码会用兵了,给你5点……不,还是给你6分吧!?”
王小小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垂着不让人看见情绪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爹,您还是给我五分吧。”
方臻挑眉:“怎么?嫌少?”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六分是安慰分。您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每一句都是对的。木强国他们,我只想到了安置几个人,您却把所有人都安顿好了。
这不是差一分两分的事,是差一整条路。五分就五分,那五分是我欠的账,
我自己还。没有来沈城之前,我就是只会单兵作战,来了沈城,我学会了用兵作战,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学会带兵作战。”
方臻笑道:“好,不愧是我闺女,你会后,爹送你一把老美的消音枪。”
王小小打起哈欠。
方臻盘着她脑袋:“睡觉去。”
王小小来到炕尾进她的帐篷,秒睡~
王小小觉得过了没有多久就听到爹叫旭哥起来。
丁旭睡眼惺忪:“爹,才三点四十五分,我要睡觉。”
方臻对待儿子可没有这么温柔:“你是现在起来,还是被老子揍一顿再起来,你选。”
“老子数到三,一……”
丁旭已经从炕上跳下来。
三分钟洗漱好。
“爹,你叫我干什么?”
“过年成四旧,但是过年有肉吃,是孩子们的期盼,今天你和我去分肉。”
“爹,这种小活叫后勤的做就行了”
“蠢,你叫后勤顶风作案,他压不住,只有我来送,才能随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