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的宿舍楼。
整个宿舍楼有一种诡异的气质,这种气势无法用言语明说,就像是一个外表看着正常的人,但其实内里已经被污染。
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在黑暗里叙说着什么。
那些诉说的字每一个都单独认识,但是串在一起,却让人有种不明所以的惊悚感。
他们似乎是在念某种经文,也似乎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经文。
也是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仪式。
穿过四楼长长的走廊,这些低声叙说的声音一直都萦绕在耳朵边上。
444号宿舍。
陈野坐在宿舍的中间,宿舍的灯没有开,借着窗外的月亮才能看到一丝丝的光亮。
嘴角的香烟明灭不定,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陈野的一点点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暗里的剪影。
左眼里的一点点红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原本陈野以为在这第一次规则母巢的副本里,自己可以0武力通过,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通过武力来解决问题。
在陈野旁边的三个床铺上,三具和床垫子缝合在一起的尸体就在那里安静的躺着。
只有陈野睡觉的那张床仍旧保持着今天早上起床的样子。
烟气在宿舍里弥漫,有些狰狞的模样正在慢慢成型。
一只只爬行者蹲守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就连那四张床上,也爬满了爬行者。
也就是这个时候。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陈野眯缝着眼睛看着微微震动的房门。
难道是自己的那三位“室友”?
今天来的这么早?
“老侯!”
这是一个压低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仿佛是怕别人听见一样。
陈野听出来了,这是方中圆的声音。
没有听到陈野的回答,方中圆又喊了一声:“老侯,你丫在不在?”
陈野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方中圆的问话:“老方,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丫来找我做什么?”
方中圆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带着急迫。
“老侯,你快些离开这里!”
陈野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
门外的方中圆似乎是有些急,他压低的声音语速变得很快:“哎呀……我和你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老侯,反正你快些离开这里!快点儿,晚了就来不及了!”
“快点儿……快点儿……”
后面的两声“快点儿”似乎是越来越远,已经渐渐消失在长长的走道里。
走?
陈野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到哪里去?
这段时间,无数人尝试过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又有谁成功过。
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但是没有逃走的路啊。
每次有超凡者贿赂狱卒想要离开监区的时候,那些狱卒都很爽快的同意了,只要给钱够,就没有拒绝的时候。
当真以为这些超凡者都是老实人?
他们离开监区之后,不是没有试图寻找过离开的路。
但无一例外最后都失败了。
最后都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到监区里。
陈野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监区的外面。
从宿舍楼的窗户往外看去,监区的外面,在那些血色的月光之中,似乎是有很多朦朦胧胧的人影。
这些人影游荡在监狱的外面,似乎是在等待机会,等待那些监狱里的活人冲出去。
监区里。
封闭的空间里,人们挤在一起,空气里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音,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止了。
这里的人就算是呼吸,也都可以的放轻了。
似乎是怕自己的呼吸声大了,就会引起外面那些恐怖存在的注意。
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过了八点,正在快速靠近九点。
分针正在四十四的位置,已经极限靠近四十五的方向。
秒针还在十一点的方向,正在慢慢的靠近十二点。
就算这里已经是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但人们心里的惊悸感还在不断攀升。
就算是桀骜如兰维尔,此时也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会让这里的人更紧张一分。
当秒针终于指向十二点的时候,紧张的气氛直接来到顶点。
而在监舍的外面,天上那轮像是被咬了一口的圆月,在这个时候终于变成了圆满的圆形。
那圆月血红血红的挂在天上。
女监的孙茜茜看着窗外,手里的火龙剑紧了几分。
雨蒙蒙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更圆了,黑色的粘液在手指之间流转,像是一条调皮的鼻涕虫一样。
小锦低着头不敢看,不敢看那天上的血色圆月,因为只要看上一眼,她就会疯掉。
迪皮卡,阿尼娅,乃至于整个女监还活着的超凡者们,都紧紧的盯着天上的圆月。
超凡者对于血月的抵抗之力是要比普通人强一些的。
但他们也无法一直死死的看着血月。
血月似乎比往日距离人们近了许多许多,看起来就像是伸手可以触摸。
监舍外的狱卒们和囚犯们,都呆呆的立在原地。
之前还有些隐秘的声音在空间里流转,但是这一刻,就连那些隐秘的声音也都消失了。
不敢多看血月的超凡者们低下头来,将注意力转到那些狱卒和囚犯的身上。
一切……和上一秒似乎是没有任何区别。
空气仍旧安静……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茜茜眯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是的,周围很安静,没有恐怖的诡异,也没有突然的惊悸感。
似乎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迪皮卡往周围看了看,最后和阿尼娅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和不安。
难道……我们白紧张了一场。
这一次是个大乌龙不成?
就在迪皮卡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却被一把剑的剑鞘压住了肩膀。
迪皮卡看到了一双冷静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对她微微摇头。
身为剑仙,少女的五感敏锐程度远超在场所有人。
她虽然感觉不到异常在哪里,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危险正在靠近。
那近在咫尺的危险……正在泛滥,以一种夸张的,普通人看不见的方式正在泛滥。
“啊~~~”
尖叫声在男监和女监同时响起,刺穿所有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