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之后，江辞晚便笃定自己肯定能怀上了，日日让太医过来诊脉。
太医院的钱院判被她召了不知多少回，后来索性每日一早便提着药箱准时出现在玉宸宫门口。
“如何？”江辞晚问。
钱院判欲言又止。
脉象如常，哪里有什么喜脉的影子。
可他不敢直说。
这位贵妃娘娘的性子他是见识过的，若是直接说没有，回头闹起来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钱院判只能小心斟酌措辞，说她玉体康健，只要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一旁的兰荷心里大概有了数，恐怕是没什么希望。
可谁都不敢多言。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江辞晚一直等着消息。
容凛来了她都不黏人了，拉着他的手往肚子上按，问他能不能感觉到什么。
容凛的手掌被她按在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寝衣，只能摸到她饭后鼓起的小肚子。
是吃得太多了。
他沉默一瞬，也没驳她面子，“日子尚早，急什么。”
“好吧。”江辞晚哼了声，靠在他身上。
又过了几日。
月信来了，彻底打破江辞晚的幻想。
以往月信来的时候她就容易疼，她的体质虽百毒不侵，可这每月一遭的酸胀坠痛却是任何药性都挡不住的。
太医开的暖宫方子她总是嫌苦不肯喝，平日里又贪嘴馋凉，哪怕进宫后容凛一直让人帮她调理着，这毛病也没见好转。
御膳房照例送来了她爱吃的菜。
江辞晚躺在床上不肯起，一点吃不下。
以前她装病，动不动就气急攻心吐血晕倒，这一回不用装了，是真的病了。
身子不适，心情也不好，病恹恹的。
算算日子，出宫的时候也快到了。
江辞晚盼这一天盼了许久，给家里备了一堆东西，都已经打点好了，就放在偏殿里。
可现在她这副样子，连床都下不了。
容凛应该也不会再准许她出宫，生着病，如此碍事。
江辞晚心情烦躁，发了好大的火。
手边能碰到的东西全都砸了。
兰荷还没来得及开口劝，江辞晚已经开始赶人。
“出去！谁都不许进来！都出去！”
玉宸宫的宫女也不敢耽误，匆匆将消息递到容凛面前。
殿内。
江辞晚缩在被子里哭。
“出来。”容凛喊了一声。
被子里没有动静。
等了一会儿，他直接掀开。
埋在枕头里的大半张脸露了出来。
长发披散在枕间，几缕碎发被泪水黏在脸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脸扭向另一边。
“怎么不让太医过来瞧瞧？”
江辞晚不出声。
虽说肚子有些疼，可更烦的是其他事。
“我让太医院重新拟了方子，日后好好喝药。”
是他从前太惯着她，如今必须得好好管着，不然月月都要挨一回痛。
江辞晚没接话，反问他：“陛下怎么还在宫里？”
“出宫的日子推迟两天。等你身子好些了再动身。”
江辞晚愣了一下，心情这才稍稍好了些。
她又不说话了。
许是觉得这样哭闹像是顽皮孩童，有些不好意思，她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容凛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把她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好了，不许再哭。”
江辞晚看看他，又看看被自己砸出的满地狼藉，不知该说什么。
容凛低头想吻她。
她偏头躲过。
容凛面色一沉。
这如今是碰都不让他碰了。
江辞晚没管他，又提起子嗣的事。
“陛下不是说能怀上，为何还是没有？”
其实她也知道，不过一晚，哪里能有那样好的运气，可心里就是不高兴。
亏她那天还百般迎合他，哪怕再羞人的姿势也都由着他，结果全是白费功夫。
容凛：“就这么想要孩子？”
“不是臣妾想要，臣妾若是有了身孕，那也是陛下的孩子，陛下难道就不期盼吗？”
容凛沉默。
他倒是从未深入想过，她这般急切，不过只是想怀上属于他的孩子。
换句话来说，她对他情根深种，等不及要为他孕育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