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桑吉卓玛一脸郑重的表情,贾国瑞赶忙环顾了下四周,看到现场没有外人,赶忙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几本证件,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桑吉卓玛同志,这是牛大哥先前让我帮他办理的几本证件,请收好。”
“哦,谢谢。”
办理证件的事情桑吉卓玛是知道的,接过证件,紧紧握在手中,唯恐得而复失。
“牛大哥真的失踪了?”
询问这句话的时候,贾国瑞紧紧盯着桑吉卓玛的脸庞,努力捕捉她脸上的细微变化,试图从微表情中找到答案。
然而,
桑吉卓玛仿佛没有察觉贾国瑞那紧张的神情,眼睛看向屋外,目光变得遥远而空洞,
数秒钟后,
方才淡淡地回应,
“是啊,失踪了,失踪好久了。我真的希望有一天,他能突然站在我的面前,冲我着笑,轻声招呼,卓玛同志……”
说完,桑吉卓玛收回目光,转向贾国瑞,轻声询问,
“贾局长,你最近还好吧?”
“不好,非常的不好。”
贾国瑞很不客气地回答,随后,话题一转,说道,
“桑吉卓玛同志,你和牛大哥待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应该还不知道吧?”
“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对岸的匪军已经对岭南、百越,以及闽中地区发动了大规模的袭击。
原718师防区的大王岛及其周边岛屿已经被匪军占领。
上面驻守的边防军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人生还。
很惨的。
还有……”
听闻贾国瑞的讲述,桑吉卓玛一时间惊得是目瞪口呆,神色愕然。
正如贾国瑞所说,
她和牛宏一直待在养殖场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万万没有想到,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且,
大王岛、小王岛及其附近的岛屿竟然被匪军攻占,上面的守军……
“现在,我们安全局的工作压力也很大啊!这次来,本想着,请你和牛大哥去羊城帮我一把,实在没想到牛大哥竟然遭遇了不测。
都怪我,
如果我能早几天过来,牛大哥就不用下海作业,就不会发生失踪的事情。
唉,这件事都怪我啊!”
桑吉卓玛见状,神情木然,
淡淡地说道,
“我们养殖场有个名叫罗建的同志,前些日子,被风暴刮进了大海,就在大家认为他再也回不来了的时候,他竟然活着回来啦。
我真心希望,
牛宏也能像他一样,有一天活着回来。”
说话间,
桑吉卓玛那木然的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
仿佛一道闪电倏然穿透夜空,
照亮了人生的至暗。
贾国瑞深深地看了眼桑吉卓玛,敏锐地觉察到桑吉卓玛的精神出了问题,赶忙开口附和,
“牛大哥,福大命大造化大,一定能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呵呵,但愿吧!”
……
一番寒暄过后,贾国瑞随便找个借口,带着无尽的遗憾告辞离开。
目送着贾国瑞越走越远的背影,桑吉卓玛冲着里屋轻声说道,
“当家的,人走远了,可以出来啦。”
看到牛宏没有随着自己的招呼从里屋出来,桑吉卓玛的脸色微微一怔,
赶忙走进里屋一看,
只见牛宏正坐在竹椅上低着头发呆。
心头一惊,
压低了声音询问,
“当家的,你没事儿吧?”
“卓玛,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牛宏头也没抬地回应。
“好,好吧。”
桑吉卓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突然想到了什么,缓步来到牛宏的身边,将手里的证件递了过去。
“当家的,这是贾国瑞帮我们办理的证件,你看行不?”
“行,放桌上吧。”
牛宏淡淡地回应一声,依旧没有抬头看一眼桑吉卓玛,更没有看一眼桑吉卓玛递来的身份证件。
此时,
他的心中正酝酿着一项复仇计划。
大王岛上的驻军都是他一手安排去的,现在竟然全军覆没,并且,岛屿还被霸占。
如此不堪,
他牛宏岂能忍受?
但是,
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实力秘密的情况下,替吕青他们报仇雪恨呢?
突然,
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
紧接着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
闪电过后,
大雨倾盆而下。
没有风,雨水从天而降,好似天河倒悬,冲刷着宝安水产养殖场的每一个角落。
牛宏见状,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有了主意。
扬汤止沸,莫若去薪。
匪军啊匪军,你不是很嚣张吗?
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主意打定,
牛宏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抬手拿起桑吉卓玛放在桌子上的身份证件,轻轻打开,仔细检查过后,觉得这些证件没有问题。
觉察到桑吉卓玛从床头看过来的目光,
赶忙转过头,
冲桑吉卓玛展颜一笑,
轻声说,
“这些证件都是真的,过几天,可以把鲜花和喜凤送去香江的贵族学校学习了。”
“当家的,你真的要把鲜花和喜凤送去香江啊?”
“当然!你当家的我又不缺钱,我一定要让我妹子,我儿子,还有我以后的女儿,全都去香江的贵族子弟学校学习文化知识。
人,只有好好学习,未来的人生才能更美好。”
牛宏在表面上虽然说得是轻描淡写,其实,心中却泛起一股酸涩。
十年浩劫不单单是上山下乡那样简单,
还有文化教育的停摆,更是让那些极度渴望,凭借知识改变命运的年轻人彻底陷入到绝望。
重生一世,
他不想让他的小妹、孩子们长大后不学无术,成为一个庸碌无为的人。
他要让她们每一个人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才。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
他不得不走一条曲折蜿蜒的道路,借助香江的贵族学校,来完成小妹牛鲜花,喜凤,儿子牛牧等人的文化教育。
这种无奈与苦涩,
只有像他这样亲身经历过的人,方能切实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此时此刻,
桑吉卓玛哪里明白牛宏的所思所想,看到他的情绪好转,心里长出一口气,暗自替牛宏感到高兴。
缓缓躺下身子,双目微闭,迷迷糊糊中就要进入梦乡。
突然,
客厅中,姚姬抱着牛牧发出一声惊呼。
”呀,当家的,水、水进屋了。“
牛宏闻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客厅一看,屋外的雨水正向房间里汩汩流淌。
尽管眼下流进房间里的雨水不多,
但是,
大雨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按照如此的降雨强度,雨水进屋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此处,
牛宏不再迟疑,急忙脱掉鞋子,一头钻进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在桑吉卓玛、姚姬震惊的目光中,
拎着一把铁锨又走了回来。
“呀,当家的,你的衣服……”
“没关系。”
牛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姚姬微微一笑,丝毫不顾及浑身湿透了的衣服,开始用铁锨挖起房间里的泥土集中堆放在门口,以此阻挡雨水流进房间。
时间不长,
牛宏便在房间门口筑起一道坚固的泥土墙,有效地阻挡了雨水的倒灌。
“当家的,你快去看看孙主任、林场长家的房子吧,看看她们需不需要帮忙啥的?”
想起林伊莲、孙芳家的房子的地势和自己家的也差不了太多,
又考虑到两个人的家里都没有男人,
桑吉卓玛觉得牛宏应该过去看看,万一两人家里灌进水去,也好及时伸出援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