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前面的一系列事情後，这句话的可信度其实已经低到了极点，看着莫贝特那不信任的样子，克莱恩进行了补充说明：「你知道的，对於天使层次的存在，神性有时会以性格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她————嗯，她神性的其中一条，是造谣。」
「造谣————」莫贝特蠕动了一下嘴唇，仿佛理解了。
克莱恩没再理会他，而是斟酌着将这件事告诉了伦纳德，或者说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他当然没提起《格罗塞尔游记》的详细情报，这是帕列斯该做的工作，他只是平铺直叙地讲了莫贝特被困，自己在奈芙的委托下把人带出来的事情，随後让伦纳德问问帕列斯，是否对自己的後人有什麽安排。
但在这封信得到回覆之前，克莱恩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他看向莫贝特，语气有点为难：「嗯，我想你没办法付给我一份可观的房租，但就这样将你赶出门去也不太像话，而且索罗亚斯德这个姓氏，在非凡隐匿的今天，会让你听起来像个精神病——————
「你有办法挣钱吗？我是说，你最快多久能找到一份供自己生活的工作？或者你身上有什麽值钱的物品吗？」
「————？」莫贝特惊愕地看着克莱恩，「这位阁下，你的神性莫非是吝啬吗？」
「也许这是我的人性。」克莱恩微笑道。
莫贝特无言以对，他只好回答道：「我身上应该没有多少财物，而且即使有，到了现在，它们应该也已经成为古董了，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我听说因蒂斯有一种商业形式叫做拍卖，它或许应该出现在那里。」
还真是————说起来，贝克兰德好像没有拍卖会？唔，也许是不那麽流行，或者以我的层次还接触不到——也不对，那我多少应该听闻一点消息，那就是这边确实没有拍卖会，这也正常，鲁恩毕竟是贵族制，而因蒂斯已经没有了贵族，只有各种商人，当他们宣布破产，财产就会被拍卖————
「那麽，」克莱恩微笑着开口道，「也许你有办法找到一份工作吗？」
他看着莫贝特，莫贝特安静了几秒，不得不主动开口道：「是的，我想我能，而且我还能解决自己今晚的住处问题。」
「所以，」奈芙放下手里伦纳德或者说帕列斯的回信，含笑看向克莱恩，「你就这麽将他赶走了？」
克莱恩轻咳一声，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
「愚者先生，」奈芙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真怀疑你的神性是吝啬，甚至阿蒙能成为你的佐证。」
「阿蒙怎麽佐证我？」克莱恩愣了一下。
「他收集同途径乃至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怎麽不是一种吝啬呢？」奈芙摊了摊手。
克莱恩无言以对，奈芙又问道：「你看过你前同事的信了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
「那麽你怎麽看呢？」奈芙轻笑了一声。
「我想你不会同意莫贝特进入黑夜教会的，」克莱恩摇了摇头，「我其实觉得教会也不太可能同意—否则你一开始就会这麽做了。」
「显而易见，」奈芙摇了摇头，「但这提醒了我一件事—愚者先生，你的恋人」牌还没有主人吧？」
「嗯？」克莱恩擡眼看向奈芙。
奈芙弯唇笑道：「纯白」小姐是不可能回到塔罗会的，但我觉得，说不定我可以有一个代言人。」
「我不介意，」克莱恩斟酌几秒後答道，「但为什麽是莫贝特？你和贝尔纳黛的关系更亲密，嘉德丽雅才是更好的选择，哪怕让达尼兹来，也不应该是莫贝特。」
「不一定是莫贝特，」奈芙眨了下眼睛，「但是你得把「恋人」牌给我留着。」
「————好，」克莱恩同意了，「但为什麽是「恋人」牌？」
「因为我的神性是造谣。」奈芙冷笑一声。
「————行，」克莱恩擡手扶住了额头，「所以你想好了吗？要怎麽处理莫贝特？毕竟帕列斯不打算见自己的後人了。」
「在那之前，」奈芙瞥了一眼克莱恩，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他找到了一份什麽样的工作？」
「呃————」克莱恩表情凝固了一瞬间，「他————他应聘了一家马戏团————」
「什麽职位？」奈芙问道。
「小丑。」克莱恩面无表情。
奈芙安静了几秒，忍不住笑倒在桌子上。
「我觉得他在用这种方式骂我，」克莱恩看着狂笑不止的奈芙抱怨道，「他肯定知道我的序列8叫「小丑」。」
「自信一点，把觉得去掉，」奈芙正起身子，把笑声收回去，只有眼睛里不断变换的色彩诉说着她的心情，「对了，你记得提醒倒吊人」先生一件事。」
「什麽？」克莱恩眼神微动。
「他可以想想要付出什麽代价从我这里获取灾难主祭」的非凡特性了，」她说，「当然了，魔药配方你那里有。」
克莱恩惊讶地看向奈芙，皱起眉道：「我想倒吊人」先生距离消化完魔药还有一段时间，即使消化完魔药，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价值也不好衡量。
「在你提出这件事之前，我正考虑将海神权杖」分割出一部分来，虽然我很担心那样一来，海神权杖」就无法保留原有的能力，但作为核心的序列3还在，它至少应该还能接收和回应祈祷，这是你要变化的。
「但既然你提出来了————
「奈芙，你准备去哪里弄非凡特性？」
「首先，」奈芙微笑了一下，「我要向你预支一件太阳」途径的封印物，那件物品当前应该在斯特福德子爵身上一你不用那麽惊讶，那是亚当的馈赠，就算之前不是，在我今天跟你说完这件事以後，它也是了。」
克莱恩心中一惊，下意识环顾四周，总觉得有谁就藏在角落里窥视着他们。
「别看了，」奈芙叹了口气，「祂不想被你发现，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好吧，」克莱恩收回注意力，「虽然还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我可以借给你，但我要知道你想干嘛—说记得你自己你能够分离非凡特性和净化吧？这对你来说有什麽用？」
「谢谢你，愚者先生，」奈芙冲他笑了一下，「别急，你听我慢慢说。」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这不是用来分离非凡特性的，这是用来掩饰的—我会利用错误」途径的能力，把接下来的事伪装成太阳」途径非凡者的手笔。
「至於我到底要做什麽————」
奈芙弯了下唇，手指拂过桌面，一张虚幻的贝克兰德地图浮现，克莱恩惊奇地去看那幅地图，发现奈芙用深蓝色的漩涡在上面圈起了一个又一个住址，并分别注明了姓名、层次以及职位。
他们全都是风暴教会的非凡者！
克莱恩的脸色变了，他神情严肃地问道：「你要做什麽？」
「你说————」奈芙的手划过那份地图，幻影消失，她微笑着看向克莱恩，「如果一夜之间，风暴教会的贝克兰德教区，上到大主教，下到代罚者」，所有的非凡者全都失去了自己的非凡特性，被挂到了圣风大教堂外————」
克莱恩打了个冷颤，他看着奈芙，只觉得头皮发麻，奈芙却还在继续讲述：「嗯，因为天使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所以我不会对天使动手，也不会对掌握了0」级封印物的圣者动手—至少要等封印物不在他们身边。
「好了，总之，如果现在还有太阳教会的标志，他们还在那些人身上找到了太阳」途径的痕迹————」
「这是陷害！」克莱恩打断了她，「傻子都知道这是陷害，风暴教会不可能会上当！」
奈芙摇了摇头，提醒他：「但风暴教会和太阳教会积怨已久，而且就算是陷害，对信仰的影响却是真的，愤怒的暴君」最多连陷害者和被陷害者一起打。」
「我有一个问题，」克莱恩凝视着奈芙，「我知道你不会丧心病狂地想把这些人都弄死，但我很好奇，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贝克兰德一夜之间失去了这麽多的非凡者，那些溢出的非凡事件，该由谁来处理？」
「当然是黑夜教会和蒸汽教会啊，」奈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好蒸汽教会正在不断地把特里尔的人迁到贝克兰德来，而黑夜教会————嘿，你是不是忘了灵教团？」
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克莱恩发现自己很难反驳这件事，他沉吟一瞬後问道：「那麽，如果风暴之主」发现了你做的事情呢？」
「祂又不能打死我，」奈芙幽幽道，「他不会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等他知道的时候，我早躲起来了，祂的雷又劈不到我。」
这是打算和大雾霾时候一样打时间差啊————好吧，确实没问题，不管是「神弃之地」还是源质，应该至少能确保她是安全的，不过————
「如果风暴之主」对你的人动手呢？」克莱恩又问道。
「你的意思是祂直接大范围落雷，到处乱劈？」奈芙惊奇地问道，「祂想当邪神吗？」
这————好像也是，那最多是教会清洗，而教会清洗的话，他们可以提前撤人————
克莱恩似有所感地看向奈芙，奈芙眨了下眼睛道：「虽然我不确定他是否能联想到极光会」，但我想我主的信徒，是该去体验一下苦修的感觉了。」
「苦，苦修？」克莱恩尝试理解这句话。
奈芙便将自己忘记给斯诺曼留下食物，结果斯诺曼将一切视为苦修的事情和盘托出，克莱恩大受震撼，他感叹道：「确实很符合我对你和对狂信徒的印象————好吧，我还有最後一个问题。
「你的主同意这件事了吗？」
这————好问题————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奈芙顿时变得心虚起来，她眨了下眼睛，环顾四周，语气严肃：「我认为祂同意了。
「否则我应该看到一个金发的神父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朝我微笑。」
「————？」克莱恩也下意识环顾了一遍四周，忽然有些沉默。
他们都并未找到一个金发的神父，因此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克莱恩最後向奈芙劝说道：「我知道我此刻劝你大概没什麽用了，你的计划已经足够完善，但你最好还是去见一见你的主，提一下这件事。
「另外，在撤人这个问题上，你最好谨慎一点，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了下来，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在你真正动手之前，记得把我带去神弃之地」，我不希望我第二天是被落雷叫醒的，好吗？」
「老实说，就算我把你带去神弃之地」，你大概率也是被落雷叫醒的，」奈芙翻了个白眼，「毕竟那里靠闪电照明。」
克莱恩凝视着她，奈芙逼不得已，只好开口道：「好的，我会的，我还会提醒你给你的全体仆人放上一次探亲假，让他们离开这里，毕竟聚在一起的目标太大了。
「如果伯克伦德街160号被一道雷劈没了，那解释为异常天气也是可行的，至少不像全国范围内落雷听起来那麽离谱。」
「其实那也可以解释为异常的雷暴天气————」克莱恩忍不住分辨了一句。
「哦，是的，」奈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因为太阳磁场出了问题，所以全国范围内，异常雷暴天气频发————新闻就这麽写，是吗？」
「————还真被你对应上了，」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这个时代有磁场吗？」
「你别忘了，他们有电报————」奈芙幽幽开口，「他们绝对懂电磁效应，顶多理论还不够完善，毕竟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实在是少，大部分人跟疯了一样紮进蒸汽机里————这点蒸汽与机械之神这个名字要背锅，要我说，祂就应该改名叫电气与自动化之神。」
「————还是叫电气与新能源吧，」克莱恩提议道，「这个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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