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另外两个教会,奈芙最先见到的反馈是风暴教会的。
事情的起因要从第二天午後说起,她赶着克莱恩「午睡」的时间上门,给克莱恩塞了几个非凡特性,「黑骷髅党」实际并不富裕,甚至连个序列7都没有——
当然,这也正常,他们在黑帮里都不算大的。
克莱恩本想拒绝这份意料之外的收获,奈芙却摆了摆手,告诉他:「拿着吧。
「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
「什麽?」克莱恩收了下来。
「帮我盯着海柔尔·马赫特,」奈芙开口道,「如果你再发现她在晚上去下水道,记得告诉我。」
「————你什麽时候改行当保姆了?」克莱恩不理解。
「我不是为了她,」奈芙白了克莱恩一眼,「她那个老师太谨慎了,根本没给她会面的渠道,都是单向联系,我又不能一直盯着海柔尔。」
克莱恩闻言,略有理解,他点了点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倒吊人」先生让我转告你一件事情。」
五月中旬是阿尔杰返回帕苏岛述职的时间,名义上是教会的中层,但阿尔杰实际上只来过帕苏岛三次。
一次是找到「幽蓝复仇者号」,晋升为「航海家」後,一次是去年的述职,还有一次,则是很久以前,作为一名有着深蓝头发的混血儿,被挑选入总部,成为儿童唱诗班的一员,但毫无唱歌天赋的他,很快就被打发离开,重回出生岛屿的小教堂内做仆役,而那里的牧师是个对下属非常粗暴的人。
每当回忆起这段经历,他的表情都会变得颇为沉凝,渴望着登上高位。
风声之中,「幽蓝复仇者号」安静前行,驶向了港口。
阿尔杰述职的地方名叫雷霆教堂,而在岛屿中央,高耸山峰的顶端,还有一座教堂,叫做「风暴之渊」,它是风暴教会总部里的总部,圣殿中的圣殿。
那是阿尔杰暂时没机会踏入的地方,他进入雷霆教堂,这里穹顶高阔,拱券接续,四周壁画相连,没有一点空白,以金和蓝色为主,让行走在里面的人下意识就感觉神圣庄严,不由自主低下了脑袋。
阿尔杰经常与隐秘存在接触,长期於神灵居所般的宫殿里聚会,对此已没有以往的感觉,不再那麽敬畏,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这一点,与周围的水手们一样,始终低头看着地面,放轻放柔脚步,就连呼吸都不敢明显。
安静的氛围里,他们在牧师引领下,一路来到教堂後方的神职人员住处,各自得到了一个房间。
他的述职在第二天开始,在仆役的引领下,他进入了一个摆有长条桌的房间,接受三位「代罚者」执事的询问。
阿尔杰坐到长条桌下首,有条有理地回答起执事们的询问,将自己这段时间在海上做过什麽,打算做什麽,成功了哪些,失败了哪一一讲了出来。
而这会与其他船员的讲述进行对比,防止有人撒谎。
在述职的尾声,有位深蓝色头发的执事看了一眼,用轰隆的嗓音问他:「你认识奈芙·邓布利多吗?」
奈芙·邓布利多?
久远的姓名乍然被提起,阿尔杰却几乎是瞬间就将这个名字对上了人一一这是离开塔罗会已久的「纯白」小姐!
阿尔杰吓了一跳,但他并未表露出来,神色镇定,头谦卑地低着,好似思索了一会,接着语气如常地开口:「似乎没听说过。」
那位执事打开了一份档案,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又问道:「那麽你认识格尔曼·斯帕罗吗?」
这是「世界」————阿尔杰神色间自然显露出疑惑,回答道:「我听人说起过这个名字,但未曾有过接触。
「我记得这是个很有名的赏金猎人,吉尔希艾斯和塞尼奥尔都死在他手里。
「他又做了什麽吗?」
那名执事看了一眼阿尔杰,淡然道:「上面怀疑他们属於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正在调查他们。
「你出去後,领一份这两个人的资料,後面留意他们的消息,暂且按照内部通缉令对待。」
「内部通缉令?」奈芙愣了一下,「风暴教会通缉我了?这也正常————呃,等等,这是不是和正常的通缉令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克莱恩点了点头,「我在黑夜教会见过这种通缉令,事实上,因斯·赞格威尔领的就是这种通缉令。」
「————那我还挺了不起。」奈芙吐槽了一句。
克莱恩白了她一眼,摇头道:「和这个没关系,教会的内部通缉令,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作为外部通缉令的补充,上面会有一些不方便公开的消息,比如说因斯·赞格威尔的内部通缉令,还有一种,就是你这种情况。
「风暴教会实际上并没有在外部发表针对你的通缉令,从这一举措来看,他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把你当做罪犯来对待,而是视为了某种不稳定分子或者危险分子————」
奈芙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严肃道:「我明白了。
「我离成为真正的通缉犯,只差杀一个风暴教会的大主教。」
「————关於这一点,」克莱恩变得面无表情起来,「我想你在任何时候杀一个任何教会的大主教,都足够你成为通缉犯。」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除非你杀的是你自己教会的。」
本想反驳的奈芙失望地叹了口气,旋即略有些好笑道:「但说实话,这对你来说有些可惜了。」
「为什麽这麽说?」克莱恩愣了一下。
「你原本有一个机会成为风暴教会公开的通缉犯,」奈芙弯起唇,笑得不怀好意,「你知道你的赏金是多少吗?」
「多少?」克莱恩显得急切了一点。
「五万镑。」奈芙报出一个高得出奇的数字。
克莱恩吸了口气,完全顾不上想自己为什麽会获得如此之高的赏金,只是既渴望又失望地开口:「我突然有点希望你成为真的通缉犯了————」
「————?」奈芙有些迟疑地退了退,「你?」
「我可以和你分赏金,」克莱恩看着她的表情,略一思考,忍痛做出了承诺,「我是说,如果我们有办法去骗赏金的话。」
奈芙又挪了回来,克莱恩看得好笑,顺口问道:「对了,我干什麽了,以至於赏金五万镑?」
这情况可就复杂了,奈芙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克莱恩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想起了那场差点摧毁拜亚姆的戏码中,一个至今未何克莱恩产生多少联系的组织。
「你是不是没怎麽接触到玫瑰学派」?」她皱着眉问道。
克莱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和节制派的接触应该还是挺多的?」
「不,不一样————」奈芙微皱着眉斟酌语言,「玫瑰学派」的纵慾派,他们的神,想和你有个孩子————」
「————?」克莱恩惊恐地站了起来,他确认般看向奈芙,奈芙面色古怪地点头,克莱恩吸了口冷气,一时无言。
他们面面相觑,最後奈芙站起来说道:「我去看看能不能偶遇上伦纳德。」
「你要干什麽?」克莱恩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要问问黑夜教会有没有通缉我,」奈芙摇了摇头道,「对了,顺便让倒吊人」先生把资料给我一份,我要看看风暴教会对我们的调查都到了哪一步。
"
「我问他要了,」克莱恩说道,「他说原件不方便给我,也暂时还没背下来,等他找机会复印或者誊写一份。」
奈芙比了个「0K」的手势,径直离开了。
伦纳德所属红手套小队临时驻紮的房间内,刚成为「灵巫」不久的索斯特看到这位作风散漫的下属进来,随手就丢了份文件过去:「很好,你已经得到了晋升。回头再祝贺你,先对目标做一次梦中审查。」
此时已经深夜,但对以不眠者为主力的「值夜者」们来说,与白天没太大区别,自身反而更加强大。
——
审查?最近有谁需要审查?难道是————伦纳德不动声色地接过文件,随口问道:「这不是本地「值夜者的任务吗?」
「他们最近有不少事情,人手不够,请我们帮一下忙。」索斯特不太在意地解释道。
伦纳德没再多问,当即低下头,翻阅起文件。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照片,而上面的中年绅士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道恩·唐泰斯————」伦纳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那个疑似克莱恩的人!
教会为什麽让我审查他?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有别的什麽原因?对了,奈芙·邓布利多说过,他是女神的眷者,如果这是真的————
我与奈芙·邓布利多的接触足够多,且她大概率也在女神的注视下,把这件事交给我,很有可能是女神的安排————
伦纳德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他近乎本能地擡手在胸前点了四下,画下一个绯红之月的标志,并开口道:「是。」
他就近拉了张椅子坐下,将资料简短地翻过,便进入了梦境。
伯克伦德街160号,主卧室内。
梦境中的克莱恩忽然清醒,知道有「外人」来了。
「值夜者」的审查?他一边嘀咕,一边环顾四周,发现自已正处於那个半开放的房间内。
接着,他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克莱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像在梦吃。
把手转动,房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风衣,墨发绿瞳,头发散乱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伦纳德·米切尔。
克莱恩第一时间用「小丑」的非凡能力绷住了表情,使自己看起来有种半梦半醒间的迷茫感,伦纳德也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审查那样,出示了证件,开口介绍:「贝克兰德警察厅警司。」
「有什麽事情吗,警官?」克莱恩进入了状态。
他知道受「梦魔」能力的影响,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得正常一点。
伦纳德具现出一叠纸张,嗓音低沉地念道:「道恩·唐泰斯,男,迪西郡人————」
他将目前搜集到的情报大致复述了一遍,末了问道:「这份资料真实吗?」
克莱恩「诚实」地做出了回应:「有部分真实,有部分虚假。」
真实的部分大概就只有「性别男」「没女伴」这两点了吧————与此同时,他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伦纳德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有哪些是虚假的?」
克莱恩对此早有准备,故作回想道:「我的财富并非来自矿藏,而是源於在南大陆的冒险。」
他将早已编好的冒险故事大纲拿了出来,类似的冒险故事并不少见,伦纳德听完,还相当认真地询问了几个细节,克莱恩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误解了这位前同事的可能性。
说不定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审查,伦纳德其实不是为了我来的————?
他思索间,伦纳德似乎已经确认,起身行了一礼:「感谢你的配合,祝你做个好梦。」
克莱恩保持着微笑,这位「红手套」却又这麽坐了回来,接着说道:「接下来,我有一点私人的问题想问你。」
「————?」克莱恩的笑容凝固了。
「你认识克莱恩·莫雷蒂吗?」伦纳德注视着他,碧绿色的眼眸没有分毫波动,「或者也许你就是他?」
克莱恩不太好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他一方面很紧张,这很正常,被人识破伪装,这是本能的心理反应,但另一方面,克莱恩又很放松,他甚至有心情挑刺,比如说他认为伦纳德有些太莽撞了,怎麽能因为一个不认识的人的一些不清不楚的言论就这麽去直白询问呢?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你下午见过奈芙了?」
「果然是你!」伦纳德仿佛得到了肯定,瞬间失去了表面的平静,「你果然认识奈芙·邓布利多!」
克莱恩不确定自己这会该说点什麽,理论上来说,久别重逢,死而复生,此刻他们最应该做的是抱头痛哭。
但这显然有些不合时宜,克莱恩沉吟两秒,开口道:「你最好不要称呼她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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