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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47章凤鸣朝野

    大唐使者离开后的第七日,永安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春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宫殿楼阁染成一片素白。毛草灵站在凤栖宫的回廊下,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看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

    “娘娘,天寒,加件衣裳。”兰心拿着一件银狐斗篷为她披上。

    “无妨。”毛草灵望着庭院中傲雪盛放的红梅,轻声问,“陛下还在御书房议事?”

    “是,听说西境军报送来,几位将军和兵部大人都来了。”兰心压低声音,“奴婢听小德子说,战事似乎不太顺利。”

    毛草灵眉头微蹙。

    西境战事已持续半年。邻国大月氏趁乞儿国全力发展内政之际,屡次骚扰边境,烧杀抢掠,边境百姓苦不堪言。三个月前,拓跋宏派大将军王铮率五万精兵西征,初时捷报频传,近一个月却战报寥寥。

    “去御书房。”毛草灵拢了拢斗篷,转身走向风雪中。

    二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拓跋宏坐在御案后,面色沉肃。下方站着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刚从西境赶回来的副将赵成。

    “陛下,大月氏军队虽人数不多,但熟悉地形,善用游击战术。我军深入其境,补给线拉长,粮草运输困难。加上近日大雪封山,行军更加艰难。”赵成单膝跪地,声音沙哑,“王将军请旨,是继续强攻,还是暂时撤回边境固守?”

    兵部尚书陈煜道:“陛下,若此时撤军,前期战果尽失,且损我军威。但若强攻,冰天雪地,将士受苦不说,粮草补给确实是个大问题。”

    户部尚书周文昌愁眉苦脸:“国库虽充盈,但今年南方水患已拨去大量银两,若西境战事再拖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毛草灵披着银狐斗篷站在门口,雪花在她发间尚未完全融化,衬得她眉眼愈发明澈。她解下斗篷递给兰心,缓步走进御书房。

    “皇后娘娘。”众人行礼。

    拓跋宏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你怎么来了?雪大路滑。”

    “听说西境军情紧急,臣妾放心不下。”毛草灵走到御案旁,看向赵成,“赵将军,王将军的奏报可否给本宫一观?”

    赵成犹豫了一下,见拓跋宏点头,才将战报呈上。

    毛草灵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战报上写的情况比赵成口述的更糟:军中已出现冻伤者,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半月,而大月氏军队利用地形周旋,主力始终避而不战。

    “这是消耗战。”毛草灵放下战报,抬眼看向众人,“大月氏想拖垮我们。”

    陈煜叹气:“娘娘明鉴。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未必。”毛草灵走到西境地图前,纤指轻点几处关隘,“赵将军,大月氏军队最近一次出现在何处?”

    “回娘娘,三日前在落鹰峡谷一带出现,袭击了我军一支运粮队。”

    “落鹰峡谷……”毛草灵沉吟片刻,“此地离大月氏王庭多远?”

    赵成一愣:“约二百里。娘娘的意思是……”

    “围魏救赵。”毛草灵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既然他们想拖,我们就不拖了。派一支轻骑,绕道北线,直取大月氏王庭。同时主力佯装后撤,诱敌深入。”

    陈煜摇头:“娘娘,此计虽妙,但北线山势险峻,此时又值大雪,轻骑恐怕难以通过。”

    “正因为大雪,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路。”毛草灵坚持,“本宫研究过西境地理,北线虽险,却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山道,可容单骑通过。十年前本宫随商队西行时,曾听当地向导提起。”

    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深居宫中的皇后竟对边境地形如此熟悉。

    拓跋宏深深看了毛草灵一眼,忽然道:“皇后所言的山道,朕也知道。当年朕还是太子时,曾随军走过一次。”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一条蜿蜒的路线:“从这里,经狼牙口,过雪线,确实可以绕到大月氏后方。只是此路极其凶险,非精锐不能行。”

    毛草灵接话:“所以这支轻骑,必须是最善山地作战、最耐严寒的精锐。人数不必多,三千足矣。关键在于快、准、狠,一击即退,不必恋战,只要造成王庭危机,前线敌军必回援。”

    御书房内陷入沉思。

    半晌,赵成抱拳道:“陛下,娘娘此计可行!末将愿率敢死队执行此任务!”

    拓跋宏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毛草灵:“粮草问题如何解决?即便轻骑突袭成功,主力部队粮草也只能再撑半月。”

    毛草灵微笑道:“陛下可记得,三年前臣妾提议在边境建立的‘军民屯田制’?”

    周文昌恍然大悟:“娘娘是说,西境三州的屯田点?”

    “正是。”毛草灵点头,“当时不少大臣反对,说边境战事频繁,屯田难有收成。但本宫坚持,在每个边境要塞后方五十里处设立屯田点,平时军民共耕,战时可作临时粮仓。如今三年过去,该有存粮了。”

    她走到户部呈上的账目前,快速翻找:“西境屯田共计七处,按去年秋收记录,存粮应不少于十万石。虽不足以支撑大军长期作战,但解燃眉之急足矣。”

    周文昌激动地翻看账目,果然找到了相关记录:“确实!确实有存粮!老臣糊涂,竟将此事忘了!”

    拓跋宏眼中露出赞许的笑意:“三年前你力排众议推行此制时,朕还担心劳民伤财。如今看来,却是未雨绸缪的妙棋。”

    毛草灵谦逊道:“臣妾只是想着,边境将士保家卫国,不该连饭都吃不饱。”

    计划就此定下。赵成领三千精锐绕道北线突袭,王铮主力佯装后撤,同时启用屯田存粮。朝会持续到深夜,详细部署了每一步。

    散会时,雪已停了。月光映着雪地,一片清辉。

    三

    等待战报的日子格外漫长。

    毛草灵一面处理日常政务,一面密切关注西境动向。每日都有军情快马加鞭送入宫中,她总是第一时间与拓跋宏共同商议。

    第七日,终于等来了第一封捷报。

    赵成的轻骑成功穿越北线山道,趁夜突袭大月氏王庭外围,烧毁粮仓三座,俘获敌军将领一名。大月氏王大惊,急令前线主力回援。

    与此同时,王铮主力在撤退途中设伏,重创回援的敌军先锋部队。

    “好!”拓跋宏拍案而起,多日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赵成、王铮皆是大功!”

    毛草灵也松了口气,但随即道:“陛下,此刻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大月氏主力尚在,且经此一役,必怀恨在心,恐怕会疯狂反扑。”

    果然,三日后传来战报,大月氏王调集全国兵力,准备与乞儿国决一死战。

    朝堂上再次出现分歧。主战派主张乘胜追击,一举灭了大月氏;主和派则认为应见好就收,与大月氏谈判,以战促和。

    “大月氏国力虽不及我朝,但全民皆兵,若拼死一战,我军即便取胜,也会损失惨重。”老臣刘太傅忧心忡忡,“陛下,不如派遣使者议和,让他们割地赔款,就此罢兵。”

    大将军王铮之子、年轻的兵部侍郎王珂出列反驳:“太傅此言差矣!大月氏屡犯我境,杀我百姓,若此次不彻底将其打服,日后必再生事端!”

    两派争执不下,拓跋宏看向垂帘后的毛草灵:“皇后以为如何?”

    珠帘轻响,毛草灵缓步走出。她今日穿着正式的朝服,头戴凤冠,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本宫以为,战要和,但不能轻易和。”她走到御阶前,声音清晰,“大月氏必须为他们的侵略付出代价,但一味杀戮也非上策。”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这是本宫昨夜拟定的《西境长治久安策》,请陛下一观。”

    内侍接过奏折呈上。拓跋宏展开细看,眼中渐渐露出惊奇之色。

    奏折上提出:一、大月氏需割让边境三城,赔偿战争损失;二、开放两国边境互市,允许商旅往来;三、乞儿国派农技师帮助大月氏改良游牧方式,发展农业;四、两国皇室联姻,大月氏王子入乞儿国为质(实为留学),学习中原文化;五、建立联合边境巡逻队,共同维护边境安宁。

    “这……”刘太傅看完抄本,迟疑道,“娘娘,割地赔款、开放互市都合理,但帮他们改良农业、皇室联姻……是否太过仁慈了?”

    毛草灵平静道:“太傅可知,大月氏为何屡犯我境?”

    “自然是贪图我朝财物。”

    “是,也不全是。”毛草灵看向众人,“本宫查阅过边境奏报,大月氏犯境多发生在冬季。为何?因为他们是游牧民族,冬季草场枯萎,牛羊冻死,若不南下抢掠,族人就要饿死。这是生存所迫。”

    她顿了顿,继续道:“若我们只知以武力镇压,他们今年败了,明年生存艰难时,还会再来。如此循环往复,边境永无宁日。但若我们帮他们找到更好的生存方式,让他们无需抢掠也能温饱,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王珂仍有疑虑:“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帮他们强盛起来,日后若反咬一口……”

    “所以要有制衡。”毛草灵微笑,“开放互市,让两国经济相连;皇室联姻,让两国血脉相连;文化交流,让他们仰慕中原文明。如此,大月氏强盛后,首先想到的不是侵略,而是如何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繁荣。更何况,质子在我国,他们投鼠忌器。”

    朝堂上一片寂静,众臣都在消化这个前所未闻的策略。

    拓跋宏深深看着毛草灵,眼中满是骄傲。他的皇后,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层面,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众卿以为如何?”他问。

    陈煜第一个出列:“臣以为娘娘之策深谋远虑,既能立威,又能长治久安,臣附议!”

    周文昌也道:“开放互市有利商贸,能增加国库收入,臣也附议!”

    越来越多的大臣表示支持。刘太傅沉思良久,最终也缓缓点头:“老臣细思,此策确比单纯武力征服更为高明。娘娘胸襟,老臣佩服。”

    计划就此定下。拓跋宏派能言善辩的礼部侍郎为使者,携《西境长治久安策》前往大月氏谈判。

    四

    谈判并不顺利。

    大月氏王起初勃然大怒,拒不接受任何条件。使者按照毛草灵事先叮嘱,不卑不亢,一方面展示乞儿国军事实力,另一方面又描绘互市繁荣后的美好前景。

    僵持十日后,转机出现了。

    大月氏国内并非铁板一块。以左贤王为首的一派,早就对连年征战不满,认为与强大的乞儿国为敌是自取灭亡。他们暗中接触使者,表示愿意支持议和。

    与此同时,赵成的轻骑又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突袭,让大月氏疲于应付。

    内忧外患之下,大月氏王终于松口,同意谈判。

    又经过半个月的拉锯,双方达成协议:大月氏割让边境两城(比原计划少一城),赔偿战马五千匹、牛羊三万头;开放五处互市场所;大月氏三王子入乞儿国为质(名义上是留学);乞儿国派遣农技师帮助大月氏发展农业。

    消息传回永安,举国欢腾。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国威,更为西境赢得了长久的和平。而毛草灵提出的《西境长治久安策》,更是被朝野誉为“深谋远虑、仁智兼备”的良策。

    庆功宴上,拓跋宏当众宣布:“西境大捷,皇后献策之功居首。自今日起,加封皇后为‘辅国圣德皇后’,赐金印,有权参与一切军国大事,所奏之事,朕必亲览。”

    这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历来后宫不得干政,虽有皇后垂帘听政的先例,但正式赐印赋予参政之权,却是首例。

    毛草灵起身谢恩,心中波澜起伏。这一步,她走了十年。从最初小心翼翼提出建议,到如今正式获得参政之权,这条路布满荆棘,却也开满鲜花。

    宴席散后,毛草灵微醺,拓跋宏扶着她回凤栖宫。

    雪又下了起来,宫灯映着雪花,如梦似幻。

    “灵儿,今日朕真为你骄傲。”拓跋宏轻声说。

    毛草灵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宏,你知道吗?在我的故乡,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读书、做官、经商,甚至可以成为一国之主。”

    拓跋宏惊讶:“竟有这等地方?”

    “有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毛草灵望着漫天飞雪,“所以我一直相信,女子也可以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可以治国平天下。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证明这一点。”

    拓跋宏握紧她的手:“不是朕给你的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这十年,你用你的智慧、你的胸怀,证明了女子不仅能相夫教子,也能安邦定国。朕何其有幸,得你为后。”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五

    西境和平的消息传开后,毛草灵的声望达到顶峰。

    民间开始流传许多关于皇后的传说:说她未卜先知,三年前就料到大月氏会入侵,所以提前在边境屯田;说她精通兵法,一个奇谋就化解了西境危机;说她仁德宽厚,不仅不杀战俘,还帮助敌国发展农业。

    更有甚者,说皇后是九天玄女下凡,专门来辅佐明君开创盛世的。

    这些传言毛草灵一笑置之,但她也从中看到了机会——提高女子地位的时机,成熟了。

    她开始推行一系列新政:

    设立女子官学,不仅教授琴棋书画,更开设算术、农学、医学等实用课程;

    允许女子经商,给予税收优惠;

    修订律法,明确女子也有财产继承权;

    在各部门设立女官职位,从后宫事务逐渐扩展到文书、档案、医药等领域。

    这些改革自然遇到阻力。以刘太傅为首的守旧派多次上书,称“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认为女子干政违背祖制,会祸乱朝纲。

    毛草灵没有强行压制反对声音,而是举办了一场公开辩论。

    辩论设在皇家书院,允许官员、学者、甚至百姓旁听。毛草灵亲自出席,与刘太傅等人当面论战。

    “太傅说女子干政会祸乱朝纲,敢问太傅,本宫参政十年,可曾祸乱朝纲?”毛草灵平静地问。

    刘太傅语塞。这十年来,乞儿国在皇后辅佐下国力日盛,百姓安居乐业,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是娘娘天纵奇才,非常人可比。”刘太傅勉强道,“但寻常女子,岂能有娘娘之能?若让女子广泛参政,只怕……”

    “太傅此言差矣。”毛草灵打断他,“男子中有英才也有庸才,女子亦然。不让女子读书,不让女子做事,又如何知道她们之中没有英才?这好比将明珠埋于尘土,却怪尘土之中没有光芒,岂不可笑?”

    她站起身,面向众人:“本宫问诸位,若你们家中有女儿,可愿她们目不识丁,一生只能依附父兄夫君?可愿她们遇到不公时,因为无知无识而无从反抗?可愿她们明明有经世之才,却只能困于闺阁,白白浪费一生?”

    场下一片寂静。许多家有女儿的大臣低下头。

    毛草灵继续道:“治国如治家。一个家庭中,若只有男子劳作,女子袖手,这个家能兴旺吗?一个国家,若只让一半的人发挥才能,另一半的人无所事事,这个国家能强盛吗?本宫推行女子教育、允许女子做事,不是要女子取代男子,而是要让我乞儿国所有人——无论男女——都能尽其才、展其能,共同建设我们的国家!”

    掌声从角落响起,渐渐蔓延全场。许多旁听的女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刘太傅长叹一声,拱手道:“娘娘高论,老臣……心服口服。”

    这场辩论后,阻力小了许多。毛草灵的新政得以顺利推行。

    一年后,第一批女子官学学生毕业,其中优秀者被分配到各部门担任文书、医官等职。她们勤奋聪慧,很快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又过两年,出现了第一位女县令。她将辖区治理得井井有条,税收增加,治安良好,百姓交口称赞。

    毛草灵站在凤栖宫的高楼上,看着宫门外那些昂首挺胸走过的女官,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她改变了一个时代,至少,改变了这个国家女子的命运。

    六

    夜深人静时,毛草灵偶尔还会想起千年后的世界。

    她会想,如果那个世界的先祖们知道,有一个穿越千年的女子,正在这里一点点改变历史,会作何感想?

    也许什么都不会想。历史长河中,每个人都只是一粒微尘。但正是无数微尘的聚集,才能堆砌出璀璨的文明。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兰心轻声提醒。

    毛草灵收回思绪,微笑道:“好。”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一本空白奏折,提笔写下标题:《关于建立国家图书馆及公共学堂的建议》。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灯火长明。

    这个穿越千年的女子,依然在书写着她的传奇。而她的故事,早已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故事,而是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的故事。

    凤鸣朝野,声闻九天。

    这条路还很长,但她会坚定地走下去,与她爱的人,爱她的人,与她深爱的这片土地和人民,一起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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