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通完电话，刘空空放下手机，没有片刻歇息，转身便打开了电脑，开始下载一些文字与影像资料。眼下冥牙既然已经答应随他前往鬼语城，这样一个积淀深厚的老妖王，若能接触到蓝星这边的一些科技理念，说不定能碰撞出些新的想法来，也算是提前为后续的合作备好素材。
在下载进度条缓慢推进的同时，他随手一招，一具与他长相分毫不差的身体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这具替身是出发前李天生交给他的，连同附赠的还有一套操控术法。
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刘空空眼下既要兼顾妖界和凡界的事，又无法完全丢开蓝星这边的牵绊，留一具替身在此，便能替他应付许多不得不露面的场合。而这具身体自然也有其局限：几乎没什么灵力，更谈不上战力，甚至连说话都需要刘空空本人亲自操控。不过这一点对他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困扰，在这栋别墅的地下深处，他早已备好了十具金属躯壳，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也轮不到这具替身亲自出手。
“OK，来测试一下。”刘空空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念微动。下一秒，那具替身便开始缓慢地活动起四肢来，先是手臂抬举、肩胛转动，随后迈出步子，在刘空空满意的注视下，沿着楼梯走上去，进了卧室，又换了一身衣服，动作十分自然。做完这一切之后，替身又走回他面前，稳稳地站定。刘空空又让它试着挤了挤眼、动了动嘴角，逐一测试表情的流畅度与适配性。
“怪不得云无迹之前那么钟爱傀儡分身，不得不说这用起来，确实舒服。”完成了简单的测试，看着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替身，刘空空不由感慨。
而恰好在此时，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下载完成的提示音。
他收回目光，随手将笔记本电脑收起，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落下什么需要处理的杂事，便没再多作停留，直接动身启程回凡界去了。
至于王迪那边，刘空空并不担心。以王迪如今的实力，即便新世会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也奈何不了他……
可殊不知，新世会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奈何不了王迪，派去的水鬼，几乎快被这个人逼疯了。
“王先生，我新世会开出的条件，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如果您还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我可以去向会长转达。”
水鬼坐在那间小镇民房的旧木椅上，面色疲惫地开口，语调比初到时明显低了几分。
在十分钟前，当他刚踏入这间临时会面点时，其实是自信满满的。
毕竟他手里攥着一副足以打动大多数人的筹码，自觉以副会长的身份亲自出面，已经表明新世会对此事的高度重视。然而，当他真正坐下来与王迪对谈之后，才渐渐意识到，面前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男人，远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因为无论他抛出什么条件，许诺什么职位，调动怎样的人手与资源，对方都只是微微抬着眼皮，用一种几乎不带感情的目光看着他，偶尔开口，也不过是几个轻飘飘的字：“仅此而已么？”说到后来，给水鬼都说力竭了。
而水鬼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在王迪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
之前在星野大陆，雷牙企图让王迪放过自己，和他谈价码时，王迪也是这么应付的。
只是这回，他把那句“少了点吧”换成了“仅此而已么？”
“其实你刚才开出的条件已然十分不错。”见水鬼似乎已经把能给的底牌都摊到了桌面上，王迪才缓缓开口：“那我也说下我的要求。”
“您说。”见对方终于开口说了个长句子，水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话，原本已经有些疲态的神色一下子振作了不少，
““在你说的那些条件之外，我还希望新世会能做到三件事。”王迪说着，缓缓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我对加入你们新世会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兴趣。所以对外，你们不可以以我的名义去做任何宣传或招揽。别让我某天在新闻上看到自己成了你们组织的招牌。”说着，见水鬼脸色陡然一变，他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那就是我不接受你们新世会的调遣，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人来和我谈，同不同意，看我心情……”
“这……”听到这话，水鬼脸上的难色已经几乎掩盖不住了。
他听明白了，对方要待遇、要权力、要一切能要的好处，却不愿意跟新世会绑得太紧，自由还得攥在自己手里。而这两点，恰恰是新世会费这么大劲拉拢他的核心原因：他们原本就指望着借鹏城这事、借王迪的名头，去大张旗鼓地招募新人；也指望着他日后能替他们处理那些棘手的人和事。
但即便如此，水鬼也没有当场拒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语气沉稳地回了一句：“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请示一下会长。”
他说完便起身走出了门，打电话去了。
而这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十分钟。
待水鬼回来时，只见他脸上的神色明显比出去前沉了几分。
随后他在桌边重新落座，微微正了正坐姿，语气也随之郑重了一些：“王先生，您方才提的条件，我新世会这边可以应下。不过——”他抬眼看了一下王迪，“我们也希望您能答应一件事。”
“说来听听。”闻言王迪微微一挑眉。
“若是日后我新世会遇到什么大麻烦，或者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我们希望能请您出手相助。”
“行，没问题。”王迪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带着玩味的弧度，“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忘了，我说的是三件事？”
“啊？”听到这话，水鬼明显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才有些木然地接话：“您……您说……”
“第三件事就是——”王迪缓缓靠回椅背，“帮我找一处僻静点的房子，平日里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你们要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这特么是把新世会调成舔狗了……
一直都在边上站着的高一雯，听完王迪说的条件后，一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