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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2章 坦白

    ......

    周铭从蒲团上站起身,对着围坐在前的八位真圣作了一揖。

    “方才出言相试,是我思虑不周,给诸位赔个不是。”

    盘古摆了摆手。

    “赔什么不是,咱们之间用不着来这套虚的。”

    “你既然把整座大殿封得密不透风,肯定有大事。”

    “快坐下说,别卖关子。”

    太初和后土等人也跟着点头,神态恢复了平素的沉稳。

    周铭重新坐回蒲团。

    “之前在道陨之地,乾坤提议让我们中的一人先行试探破界阵图,我传音拦下了盘古道友。”

    “这事并非我贪生怕死。”

    “是因为我手里,有一条更稳妥的退路。”

    大殿内的空气静了一下。

    武抬起头,双目直视周铭。

    太易、太始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身子微微前倾。

    “当年我突破真圣壁障,在真灵最核心的地方,发现了一件东西。”

    周铭平铺直叙地讲着,语气没有多余的起伏。

    “那是一颗灰色的圆珠。”

    “此物藏在真灵深处,此前我从未察觉过它的存在,我成真圣之后才发现它。”

    “它表层有一层灰雾护着,我成圣之后分出神念去探,本源刚碰到珠子边缘,就被当场震了回来。”

    盘古睁大眼睛:“连真圣本源都进不去?”

    “进不去。”周铭道。

    “不仅进不去,那珠子里盘踞的力量,层次高得难以揣度,绝对超越了真圣巅峰。”

    后土目光微动,低声问道:“这世间超越真圣巅峰的,自古以来……只有那位?”

    “对。”周铭肯定地点头。

    “除了成功超脱而去的‘盘’,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留下这种东西。”

    “元初造不出,道陨之地躺着的那五十个前辈造不出,乾坤他们更是连边都摸不着。”

    “这颗灰珠,唯有可能是‘盘’遗留下来的重宝。”

    大殿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盘’留下的宝物……怎么会落到你身上?”盘古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周铭摊手。

    “从何而来,我至今也没理清头绪。”

    “但它确确实实扎根在我的真灵本源里。”

    太初长长吐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双肩松弛下来。

    “怪不得你不肯冒险用阵图。”

    “换做是你,你会用么?”周铭反问。

    “用阵图闯界膜,是在赌,赌外界没有危险。”

    “而我只要把这颗灰珠彻底炼化,不仅能毫发无损地跨过界膜,胡须能借着灰珠的庇护,稳稳当当立足在宇宙之外。”

    后土赞同道。

    “确实如此。”

    若是真能借灰珠之力离开,危险性小了太多。”

    更要紧的是,那位‘盘’当年到底是如何超脱的,虚无之外究竟是何等天地,这些隐秘,乾坤他们根本不知道。”

    可这颗灰珠既然是‘盘’留下的,内里很可能留存着那位超脱者的见闻与指引。”

    “我便是这般想的。”周铭点头。

    “等彻底炼化了灰珠,探明了消息,咱们再行动身。”

    “到那时,外头有路咱们便走,没路咱们也知晓该如何应对,总好过两眼一抹黑撞出去送死。”

    大殿内的几位真圣连连点头。

    信息差向来是修行界最致命的关隘。

    乾坤等人困守在囚笼里,只能拿命去撞墙,而周铭手里握着钥匙,自然犯不着跟他们一起去撞个头破血流。

    后土看向周铭,关切道:“那枚灰珠,你如今炼化了多少?”

    “九成九。”周铭答道。

    “九成九?那不是只差一步了?”盘古眼睛一亮。

    “那还等什么,一鼓作气把它炼化不就成了?”

    周铭摇了摇头:“修行到了这般地步,诸位道友也都清楚。”

    “寻常关口差一厘,水磨工夫便能越过。”

    “但这等超脱层次的至宝,最后那一丝本源印记顽固异常。”

    “之前推演阵图的几百个纪元里,我一直在炼化它。”

    “可剩下这最后一丝,却一直无法炼化。”

    “具体还要磨上多少个纪元,连我自己也算不准。”

    太始开口道:“超脱之物,若是那么容易炼化反倒怪了。”

    “多少纪元都无妨。我等修成真圣,寿元无尽,最不缺的便是岁月。”

    太易亦点头称是:“太始言之有理。”

    “咱们如今都已证得真圣之位,寿元与鸿蒙宇宙同齐,天地不灭我等不朽,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慢慢磨就是了。”

    “周铭道友只管稳扎稳打,切莫贪功冒进。”

    盘古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一声。

    “依我看,这或许算不得坏事。”

    “那几个老家伙在道陨之地憋了无数年,早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咱们安安稳稳待在北境,由着他们在外头折腾。”

    “说不定等他们耐不住性子,先跳出去探路,连探路的工夫都省了咱们的。”

    周铭闻言笑了笑:“我阻止盘古道友,也确有此番考量。”

    “我阻拦盘古道友,也正是存了这门心思。”周铭说道。

    “乾坤他们以为第三版阵图万无一失,可终究没人敢去肉身趟雷。”

    “咱们耗得起,他们耗不起。”

    “只要咱们稳坐钓鱼台,迟早会有人按捺不住跳出去探路。”

    太素笑了起来:“正是这个道理。”

    “若是乾坤或者覆海真圣忍不住先动了身,若能传回消息,证明外面不是必死之地。”

    “到时候周铭道友若是炼化了灰珠,咱们出去便有两重保障;即便没完全炼化,有前人的经验兜底,咱们也踏实。”

    “若是他们死在外头了呢?”太始冷不丁问了一句。

    “死在外头,那就更证明硬闯是条断头路。”周铭接得极快。

    “他们用命替咱们排除了一个错误法门,横竖咱们都不亏。”

    众人互相对视,皆是抚掌。

    这便是退路带来的底气。

    道陨之地的老牌真圣们无路可退,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而周铭一脉手握底牌,进可攻退可守,完全不需要去冒任何无谓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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