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停住了。
后面的话竟有点说不出口。
方悦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听完，竟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
片刻后，她反而笑了笑。
“就这件事啊？”
赫尔曼一愣，转身看她。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方悦歪了歪头，长发滑到肩前，语气轻快得有点出乎意料。
“如果只是单纯把我推出去当弃子，那我当然会生气。”
“可这件事不是。”
“父亲，你刚才自己也说了，那是足以改变文明格局的技术。”
“顾家现在掌握着南天门基地，掌握着跨维度穿越，谁先拿到技术，谁就能把整个科研体系往前推很多年。”
说到这儿，方悦坐直了点，眼神也认真了。
“既然这是关系到鹰方科研技术的大事，那我为什么要退？”
“只要能够获得南天门基地的技术，别说让我接近顾小飞，就算真的要我赴死，我也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出来，赫尔曼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至少会看到迟疑，会看到害怕，会看到一点点抗拒。
结果都没有。
眼前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小姑娘，漂亮精致，活泼聪慧，平时爱笑爱闹，关键时候却比很多成年人还清醒。
赫尔曼心里一热。
欣慰是真的。
心疼也是真的。
他走过去，抬手轻轻拍了拍方悦的肩膀。
“你长大了。”
方悦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早就长大了好不好。”
“再说了，你们别把顾小飞说得跟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不就是个二十出头的豪门少爷吗？年轻，爱玩，脾气跳，这种人反而最好接近。”
“只要让我靠近他，我有把握。”
赫尔曼看着她那副自信样子，心里又沉又松。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夸这孩子胆子大，还是该怪自己把她教得太适合这种局。
沉吟片刻后，赫尔曼终于点头。
“好。”
“既然你答应了，那接下来就不是儿戏。”
“从现在开始，你要接受情报局最完整的培训，龙国语境、校园社交、顾家资料、顾小飞个人习惯、顾南舟的性格，包括顾家所有人可能出现的应对方式，你都要背熟。”
方悦点头。
“没问题。”
赫尔曼按下桌边通讯器。
“叫情报局局长进来。”
没过多久，一名中年男人快步走入会议厅。
......
与此同时。
京都这边，网上关于顾家的嚣张言论，几乎一夜之间全没了。
之前骂得最狠的那批人，跑得比谁都快。
键盘侠这种生物，本来就有个共同点，隔着屏幕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真发现对面不是软柿子，甚至有可能顺着网线反手抽过来，那速度，撤帖、删评、清空主页，主打一个求生欲拉满。
顾天那边懒得跟他们玩。
可越是这种不搭理，越显得吓人。
于是这几天的京都，格外安生。
顾家庄园里都清净了不少。
林书思算是彻底开了眼。
这位来自异世界的林书思，到了蓝星之后，已经不止一次被震得说不出话。
从顾家的庄园，到南天门，再到网上那一场铺天盖地又瞬间熄火的舆论战，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每天都在重建。
而今天，顾小飞和顾南舟又准备带她出去转转。
去哪儿？
京都大学。
“走走走，林阿姨，我带你看看我们学校。”
顾小飞叼着根棒棒糖，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车边，语气倒是兴奋得很。
顾南舟站在旁边，整理了下袖口。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你既然对这边感兴趣，去看看也不错。”
林书思看着这俩人，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两个在顾家是不是天天都这么闲？”
顾小飞当场不服。
“什么叫闲啊，我这叫享受人生。”
“再说了，我主要是陪你，懂不懂，这是晚辈的孝心。”
顾南舟在旁边补了一刀。
“他昨天还说要在家躺到发霉。”
“放屁，我没说过。”
“你说过。”
“哥，你能不能别老拆我台。”
两兄弟一来一回，直接把林书思逗乐了。
她真是越看越觉得顾家气氛奇怪。
明明是这种顶级家族，外面人人提起来都紧张得头皮发麻，结果家里这俩少爷，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嘴上温和实际补刀精准，凑在一起简直就是活宝。
车队很快出发。
一路进市区。
又一路朝着京都大学开去。
现在的京都大学，地位已经不是普通名校能比的了，几乎成了权贵子女、顶级家族后代的首选。
很多外交官、跨国财阀、超级世家的孩子，全都往这里塞。门面、资源、圈层、人脉，样样都拉满，甚至比外面不少所谓国际名校还要离谱。
所以校门口那场面也很夸张。
送学生的豪车一辆接一辆，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扎堆停，保镖、司机、助理到处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不是大学，是某个顶级峰会现场。
可这些车在顾家面前，还是差了点意思。
因为顾小飞他们的人还没到，前面的黑色雪佛兰防弹越野车就已经带着压迫感冲了过来，一辆接一辆，车身低沉厚重，玻璃全黑，气场跟普通豪车根本不是一个路子。
门口不少学生原本还在聊天。
一看这阵势，声音当场就小了。
“卧槽，谁来了？”
“这不是普通保镖车吧……”
“这压迫感也太夸张了。”
车刚停稳，戴耳麦的特工已经鱼贯而下，西装笔挺，动作利落，先一步把周边区域清了出来。
原本在附近晃的学生，家长，助理，保镖，全都很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没办法。
这帮人身上的气场就写着四个字。
别来找死。
接着，中间那辆车门打开。
顾小飞先下车，身高腿长，衣服穿得松松散散，表情吊儿郎当，抬头扫了一圈，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似的。
另一边，顾南舟也从车里下来，白衬衫干净利落，眉眼清俊，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最后下来的，是林书思。
这一出现，校门口直接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卧槽！顾家的两位大少！”
“妈呀，真是他们！”
“不是，他们休学多久了，这回怎么又回来了？”
“等会儿，那个女的是谁？”
“你傻啊，那是林书思！”
“林大小姐？”
“不是……不对劲啊，林大小姐为什么这么年轻？”
“我去，真的是她！”
不少富家子弟都快看傻了。
顾家俩少爷一起出现，已经够离谱了，结果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轻版本的林书思，这画面直接把他们的脑子冲得有点不够用。
可还没等讨论再扩散，周围几个特工已经把目光扫了过去。
那种冷飕飕的压迫感一压下来，刚才还在激情八卦的几个人，瞬间低头。
不敢看了。
谁也不想因为嘴碎，被顾家的人拎出来记上一笔。
林书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上大学的时候，哪见过这个阵仗。
“这就是你们的日常？”
顾小飞一脸理所当然。
“对啊。”
“我们都习惯了。”
说完，他还反问了一句。
“你们那边不是吗？”
林书思顿时卡住。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夸张。”
顾小飞和顾南舟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兄弟同时笑了。
顾小飞抬手一指面前的京都大学。
“那不一样。”
“这个大学是我们家修建的。”
林书思：“……”
她默默看了看学校大门，又看了看这俩人，最后只憋出一句。
“算了。”
“我还是别问了。”
这话一出，顾小飞乐得不行。
“对对对，不问最好，问多了容易怀疑人生。”
三人说笑着往校门里走。
结果刚走没几步，顾小飞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孩正抱着几本书，朝着校园里面走去。
很安静。
也很惹眼。
周围到处都是人，豪车，保镖，谈笑声，喧闹得厉害。
可那道身影偏偏很稳，穿着简单，步子不快，长发垂在肩后，侧脸漂亮得很，整个人跟周围环境拉出一种奇异的反差。
“卧槽哥！！快看美女！！”
顾小飞猛地拽了下顾南舟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