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之后,顾天直接掀了桌子。
秩察司那一层楼,当天气压低得吓人。
密密麻麻的龙御侍卫真枪实弹地站在走廊两侧站岗!
要知道!
之前内阁大楼可是完全不允许秘书和侍卫带着真理进入的。
门一关,顾天把工程研究院、总工程体系、几个核心项目线的总负责人,全数叫进办公室。
里面骂了多久,没人知道,只知道杯子碎了好几个,文件摔了一地。
那不是情绪失控,是压到极点之后的清算。
顾天骂得很狠,狠到一句废话都没有,逻辑一条一条往外砸。
不是骂“他们坏”,而是骂“他们蠢”。
蠢在把工程当技术问题看。
蠢在只审履历、不审人性。
蠢在觉得工程师只要能力够强,道德和背景可以慢慢补。
在他眼里,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在给敌人开后门。
工程研究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技术中枢,这关系到科技未来技术发展的地方。
结果倒好!几个小工程师被外部势力用钱、用身份、用关系一点点腐蚀,核心数据就这么被人顺着管道往外抽。
得亏赤金这个地方压根在棋盘上没有位置!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不少工程负责人面对顾天的训斥,全程低着头,内心很是委屈。
什么赤金没有位置....
赤金的情况完全是煞笔!初生牛犊不怕虎!
别说在棋盘上没有位置。
就是有位置的棋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最让顾天感到讽刺的就是,其中还有一位负责人是顾老和林老当年拍肩膀表扬的!
这一巴掌,等于直接扇在两位老人的脸上。
可这一次,没人敢说一句话。
总工程体系的负责人站在那儿,脸色发白,后背全是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怕被骂,是怕顾天当场血洗整个工程体系。
好在顾天没有。
最后的结果很简单,但很残酷。
整个部门全部撤职。
不分资历,不分背景。
顾天亲自签字,一个不留。
顾老那边得知消息之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再无下文。
林老同样选择沉默。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如果不是顾天在赤金察觉异常,等到真正出事,代价不是撤职能解决的。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代人对内部监察的理解,已经慢了半拍。
而顾天,正好踩在那个时代的断层上。
“顾老,林老,这是关于泄密事件的最终定调文件,我放在这里了。”
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缓缓退后几步,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轻声合上了门。
顾峰和林老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热茶,茶香袅袅。
但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喝茶。
两人的脸色都有点凝重,还在复盘昨天晚上工程院突袭监察的事。
虽说在顾天的秩察司职权内,但一下撤了整个部门,这刀挥得属实是有点狠。
“老顾啊,你说小天这,这次是不是有点……”
林老端起茶杯,刚想说“反应过度”,话还没出口。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
清脆,炸裂,没有任何预兆!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跟炸雷似的!
“啪嗒!”
顾峰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但他连抖都没抖一下,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林老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一脸惊恐地看向门口。
“枪声?!”
“哪来的枪声?!”
“谁特么敢在这开枪?!”
这地方哪怕是外面的警卫,进了这栋楼都得把弹夹卸了!
当然小天的人例外!
还没有两个老爷子反应过来。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撞开!
真的是撞开的!
秘书小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跟见了鬼似的,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顾老!!林老!!”
“出……出事了!!”
顾峰黑着脸,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了吗?!谁开的枪?!”
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楼上顾天的办公室方向。
“是……是顾少……”
“顾少刚才……在会议室……”
“把三个涉事的工程师从狱中押了了过来……给崩了!!”
轰!!
这话一出,顾峰和林老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崩了?!
在这栋大楼???
当场处决??!
但很快二老就接受了现实。
是啊!
他俩刚才惊呼啥啊!
除了小天,谁敢在这栋楼里做出这样的事?
这符合顾天的风格,杀鸡敬猴也正好。
这一天。
整个内阁大楼,从上到下,几千名议员和工作人员,没人敢大声喘气。
连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
谁都知道,顾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曾经最亲密的朋友,结果变成了这个样子??!
换做是谁,谁不气?
.........
顶层,特权秩察司办公室。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
顾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赵吏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这十年来,他审批的与赤金所有项目的往来明细。
顾天伸出手,轻轻翻动着那一页页纸张。
越看,他的眼神就越冷,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就越深。
五年前赤金缺少淡水资源,他无偿提供最新型海水淡化技术及全套设备,价值:12亿。回馈:感谢信一封。
七年前,赤金港口扩建,请求技术指导。京都派遣专家组入驻,历时两年,分文未取。回馈:土特产若干。
六年前,赤金遭遇海盗封锁,请求护航,他从达卡尔基地港口调动远洋舰队威慑……
一条条,一桩桩。
密密麻麻的文字,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扶贫”!是毫无底线的“索取”!
顾天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嗤笑。
“呵。”
“真行啊,安妮。”
“我拿你当朋友,当红颜知己,甚至当成青春里的一段美好回忆。”
“你拿我当什么?”
“当凯子?当冤大头?还是当成你们赤金崛起的免费血包?”
恶心。
真的是恶心。
顾天以前觉得,安妮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女人,这没什么不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带着那样一个小地区生存下去,没点手段是不行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
她的手段,竟然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一边利用当年的情分,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深情款款的样子,让他心软,让他放松警惕。
一边在背后把手伸进他的口袋,偷他的技术,挖他的墙角!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好心好意喂一只流浪狗,结果这狗吃饱了,反过头来咬了你一口,还想把你家里的存折给叼走!
在这一刻,顾天心里那点仅存的情愫,彻底死绝了。
“赵吏。”
顾天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顾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