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耀祖猫着腰快步走到前面,侦察兵趴在河道边沿上,指着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梁耀祖见状,探出半个脑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过去。
能看到几个人影在走动,是南安军的哨兵,一共4个人,扛着枪,在迫击炮阵地外围来回巡逻。
4个哨兵之间的间距大约100米左右,巡逻路线是固定的,走到头就折返,4个人错开走,中间有大约三十秒左右的空档。
梁耀祖趴在那看了两个来回,把巡逻节奏摸清楚了,他退回河道里,把身边的几个班长叫到跟前,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迫击炮阵地就在前面两百米,哨兵4个,巡逻间隔三十秒,一班负责摸掉哨兵,二班跟我从左侧突入,三班从右侧包抄,火箭筒组在河道里待命,听到枪响再打。”
几个班长点了点头,没人多问。
梁耀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4点05分。
还有15分钟。
“4点15分动手,一班先上,摸掉哨兵后打一发信号弹,二班三班同时突击。”
“明白。”
几个班长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梁耀祖从背上取下冲锋枪,拉了一下枪栓,子弹上膛,剩下的十分钟里,三十五个人趴在河道里,一动不动。
4点14分,一班的4个尖刀兵已经摸出了河道,贴着地面往哨兵方向匍匐过去。
梁耀祖趴在河道边沿上,眼睛盯着前方那两个来回走动的人影。
4点15分整,左边那2个哨兵走到巡逻路线的尽头,转身的瞬间,一个黑影从他身后窜起来,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扎进了脖子侧面。
哨兵的身子抽搐了两下,被拖倒在地。
几乎同时,右边那2个哨兵也被另2名尖刀兵放倒了,手法干净利落,连声响都没有。
三秒后,一发红色信号弹从地面升起,在夜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梁耀祖翻出河道,冲锋枪端在腰间,低喝了一声:“上!”
三十多个人从河道两侧翻了出去,分成两路,朝迫击炮阵地扑过去。
阵地上的南安军被惊醒了,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摸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梁耀祖的二班第一个冲进阵地,冲锋枪的枪声在夜色里炸响,短促的点射,南安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来。
右侧的三班几乎同时到位,从侧面打进去,交叉火力把阵地上的南安军压在了几个弹坑里。
有两个南安军的炮兵试图操作迫击炮还击,刚把炮弹塞进炮管,火箭筒组从河道里打了一发火箭弹过来,正中炮位,弹药殉爆,火光照亮了半边山坡。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八分钟。
阵地上的南安军被全歼,10余名迫击炮被炸毁,几门完好的被梁耀祖让人拖走了,顺带缴获了两箱炮弹和一台电台。
梁耀祖站在阵地上清点完人数,自己这边,阵亡1人,伤3人,伤亡比他预想的要小。
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22分,比计划提前了八分钟,梁耀祖拿起缴获的那台电台,调到123师指挥所的频率。
“副师长,3营营长梁耀祖报告,敌迫击炮阵地已拿下,敌军全歼,我方阵亡一人,伤三人,请指示。”
指挥所里,李天一直守在电台旁边,听到这个报告,原本紧绷的面色瞬间舒展开来。
“梁耀祖,干得好,就地转入防御,等369团主攻发起后,你从侧翼配合。”
“明白!”
李天放下话筒,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26分。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接通了369团团部。
“周大勇,钉子拔了,现在可以如期发起进攻。”
电话那头,周大勇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收到!”
李天挂断电话后,走到地图前面站定,
师长周志坚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准备在地图上标注最新态势。
4点28分。
炮兵团团长钱鼎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副师长,炮兵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4点30分整,按预定方案,第一轮火力急袭,覆盖发卡山主峰及两侧高地。”
“明白。”
4点29分。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通讯员戴着耳机趴在桌上,参谋们站在地图前面,没人说话。
李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天际线。
4点三30分。
第一声炮响从东面六公里外的谷地传来,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轰鸣,大地跟着震动起来,窗户玻璃哗哗作响。
火光在远处的山头上一闪一闪,把天边映出一片暗红色。
与此同时,前线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369团的主攻开始了。
李天回到地图前面,拿起铅笔,在发卡山主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反攻,正式打响。
电台里开始不停的传来前线的报告,李天一条一条听着,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不停标注。
这时候,西面方向也传来了枪炮声,是靳开来的367团开始牵制了。
周志坚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靳开来那边动静不小。”
李天头闻言,跟着附和了一句。
“师长,老靳这人就是这样,让他佯攻,他能给你打出主攻的动静来。”
话刚说完,电台里传来靳开来那粗嗓门的声音。
“报告副师长,367团已与敌军西面守军接火,对面至少一个营!”
李天拿起话筒。
“老靳,你给我控制住节奏,别打过头了!”
电台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靳开来不太痛快的声音。
“收到!”
李天放下话筒,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周志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369团方向传来一条新的报告,
“副师长,369团一营已突破敌前沿第一道堑壕,正向主峰方向推进,但遭遇敌军两个连的反扑,战斗激烈,请求炮火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