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珊,先喝口水。”
李珊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眼睛一直往李天那边瞟。
李天抱着李为民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小家伙一会儿揪他耳朵,一会儿拍他脑袋,玩得挺高兴。
田雨看了看这一家三口,心里头十分高兴。
“我去切个西瓜。”
院子里就剩李天、李珊和孩子了。
李珊坐在石凳上,看着李天逗孩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临时的,昨天下午才到。”
“搭军机回来的?”
“嗯。”
李珊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搭军机,临时回来,不提前通知。
她嫁给李天虽然时间不长,但作为军人家属该懂的她都懂,平时调动不会这么急,能让人搭军机往回赶的,要么是出了大事,要么是要出大事。
她没有追问,低头喝了口水。
李天把李为民举高了一下,小家伙乐得直蹬腿。
“重了不少,这才多久没见。”
“你走之后胃口好了很多,一顿能吃小半碗米糊。”
“小珊,为民这小子随我。”
李珊白了他一眼。
“随你?你小时候能吃一碗?”
“我妈说我小时候饭量大得吓人。”
“吹吧你。”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话题都在孩子身上绕,谁也没提别的。
李为民折腾了一阵,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李天把孩子放低了些,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困了?”
李珊站起来。
“他在车上就没怎么睡,给我抱进去吧。”
“我来。”
李天抱着孩子进了屋,把李为民放在里屋的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把拳头塞进嘴里,没两分钟就睡着了,紧接着李天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的睡脸,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蛋。
李珊则靠在门框上,看着李天这个动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里屋,在客厅坐下。
屋里很安静,厨房那边传来田雨切西瓜的声音。
李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
“你要去前线了吧。”
面对自己媳妇的这番询问,李天没有否认。
“嗯,是的”
李珊点了下头,手指绞着裤缝。
“什么时候走?”
“快了,具体日子还没定,但就这几天。”
客厅里又安静了。
李珊抬起头看着李天,眼圈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天哥,你跟我说实话,这一次危不危险?”
李天想了想,没有拿那些“没事”“放心”之类的话来敷衍。
“有一定风险,但我是在师指挥所,不用上一线,比上次安全多了。”
“上次你也说安全,结果差点没回来。”
这话堵得李天没脾气。
79年那一仗,他确实跟李珊说过不危险,结果在内河城南那一仗打成了什么样,后来李珊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气得半个月没理他。
“这次真不一样,我现在是副师长,待在后方指挥,不可能自己扛枪往前冲。”
李珊没吭声,手指还在绞裤缝。
过了好一阵,她冒出来一句。
“你大爸怎么说?”
“让我老实待在指挥所,活着回来。”
“你爸呢?”
“我爸没说什么,但意思差不多。”
李珊吸了一下鼻子。
“天哥,你的记住你大爸和爸的话。”
“我记住了。”
“你要是不记住,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李天被这话呛了一下,愣了两秒,然后憋不住笑了。
“媳妇,你可真行。”
李珊瞪了他一眼,眼圈红着,但嘴角也跟着翘了一下。
“我说正经的。”
“好好好,我记住了,绝对老老实实待在指挥所,哪儿都不去。”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李珊别过头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李天伸手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没有说话,李珊没有甩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这时候田雨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来,看到两口子手拉着手坐在那,然后把盘子轻轻搁在茶几上。
“西瓜好了,吃吧。”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没在客厅多待,生怕影响到这小俩口。
李珊松开手,拿了块西瓜递给李天。
“天哥,吃吧。”
李天接过来咬了一口。
“小珊,我走之后,你跟孩子就住这边,我妈会照顾你们。”
“我知道。”
“有什么事就找我爸,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记着。”
“我知道。”
“还有……”
“你别交代了,说得跟写遗书一样。”
李天被噎住了,嘴里的西瓜差点喷出来,李珊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她赶紧扭过头去擦。
李天没去看她,低头啃着西瓜,不过啃得很慢。
院子外面有风吹过来,把厨房窗户吹得嘎吱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里屋传来李为民翻身的动静,小家伙哼了两声又没声了。
李珊站起来去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什么痕迹了。
她在李天旁边坐下来。
“天哥。”
“嗯。”
“你走之前,带着孩子去照个相吧。”
李天抬头看了她一眼。
“行。”
“我们仨一起照。”
“好。”
李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西瓜上,没再开口。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陈明的声音。
“小天!你爸让你马上去军区,有紧急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李天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而一旁的李珊也跟着站了起来。
“天哥……”
“媳妇,你在家等着,我先去趟军部大楼看看。”
李天没多解释,抓起搁在门边的军帽就往外走,院子里陈明已经把专车的后门拉开了。
田雨从厨房追出来,嘴张了张,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李天已经钻进了车里。
车门一关,红旗专车直接掉头,往军区大院的方向快速行驶
陈明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李天一眼。
“小天,你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二话没说就散了会,让我来接你。”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四十分钟前,前线发了急电过来。”
“陈大哥,我爸有说是什么急事么?”